可若不下令……

“你们想干什么？”他终于问。

“三件事。”圣吉列斯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光铸的铜币，正是伏尔甘所造，“第一，废除国教，终止神化崇拜。第二，解散禁军与审判庭，建立真正由民选举的守护议会。第三……”他顿了顿，“开放所有被封锁的知识库，让人类自己选择信仰什么，否定什么。”

“荒谬！”一名禁军怒喝，“没有指引，人类只会堕入混乱！”

“可至少那是**他们自己的混乱**。”布莱恩吐出一口烟，“而不是你们强加给他们的‘和平’。”

人群开始聚集。

起初是零星几个，躲在废墟后窥视。接着是成百上千，从地下避难所、废弃教堂、贫民窟中走出。他们穿着破旧的制服，脸上带着长期压抑的麻木，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十一道身影吸引。

尤其是看到圣吉列斯时。

有人颤抖着举起手，模仿电视上见过的祈祷姿势，却又迟疑地放下。

“那是……天使吗？”一个孩子小声问母亲。

“不。”女人摇头，眼中泛起泪光，“那是人。和我们一样的人……只是他们没忘记怎么哭，怎么笑，怎么爱。”

基里曼望着下方逐渐汇聚的人潮，心中第一次生出无力感。

他忽然明白，这场战争，早在他们踏上这片土地之前，就已经输了。

因为他守护的是过去，而他们带来的，是未来。

“你错了，二哥。”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不是怕他们乱，我是怕他们**醒**。一旦他们醒来，就会发现，我们给的一切??秩序、安全、信仰??全是假的。他们会愤怒，会报复，会烧光一切。而那时，谁来保护他们免受自己的伤害？”

“没人能保护。”圣吉列斯轻声道，“就像父母不能永远抱着孩子走路。他们会跌倒，会流血，会犯错。但只有这样，他们才算真正活过。”

他向前一步，声音传遍广场：“听着！所有能听见我的人！我不是来拯救你们的！我不需要你们崇拜我！我要你们记住??你们不需要救世主！你们只需要勇气，去质疑，去思考，去选择！从今天起，每一座教堂都将改为学校，每一尊神像都将熔铸成犁铧，每一段被篡改的历史都将重写！你们不再是信徒，而是**人**！”

寂静。

然后，一声掌声响起。

微弱，孤单，却清晰可闻。

是一名老人，拄着拐杖，满脸皱纹。他拍了一下，又一下，渐渐有力。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掌声如雨点落下，愈演愈烈，最终化作海啸般的轰鸣。

基里曼站在高处，看着下方沸腾的人群，看着那些他曾以为永远麻木的灵魂，此刻眼中燃起他从未见过的光。

他知道，帝国完了。

可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愤怒。

反而有一种……解脱。

他缓缓摘下肩甲，任其坠地。

接着是护腕，腰带，最后是象征摄政权力的金环。

一件件卸下，如同剥去一层厚重的壳。

当他走下高台时，已不再是帝王，只是一个疲惫的战士，走向他的兄弟。

“我跟你谈条件。”他说。

“没有条件。”圣吉列斯微笑，“只有选择。你要么加入我们，要么……站到历史的对立面。”

基里曼深吸一口气，望向天空。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洒落。

他忽然笑了。

“好吧。”他说，“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要把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

当晚，全球直播开启。

镜头对准旧巴甫洛夫广场。

十一把简陋的椅子摆放成环，原体们围坐其中。基里曼坐在末位，神情复杂。

圣吉列斯面对镜头，没有演讲稿，没有修辞，只是平静地说：

“一万年前，我被带走，成为信仰的象征。今天，我回来，只为做一件事??**还给你们自由**。从今往后，没有神皇，没有救世主，没有唯一真理。有的只是无数可能的道路。你们可以信我，也可以骂我，可以追随，也可以反对。但请记住：你的思想，属于你自己。你的生命，由你自己定义。这就是我们为之战斗的一切。”

直播结束。

世界陷入短暂的沉默。

然后，第一所学校在普罗斯佩罗废墟上开学，教材第一课是《我们如何被欺骗》。

第一个自由议会于火星成立，议员由工人、学者、退伍士兵共同推选。

第一份非官方报纸在纳垢瘟区出版，标题赫然写着：“今天我们呼吸的空气，是臭的，但它是自由的。”

而在巴尔深处，血天使修道院的镜中玫瑰园里，风再次吹起。

花瓣纷飞中，一道身影缓缓转身，面向镜外。

他笑了。

星光洒落，照亮整片宇宙。

孝出强大的时代，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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