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帝皇。
但?已非全盛之时。?的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周身缠绕着无数丝线，每一根都连接着银河各处的信仰祭坛??那是人类对“神皇”的祈祷所化，既是力量源泉，也是囚笼锁链。
“你们来了。”?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我就知道，迟早会有人来。”
“父亲。”莫德雷德上前一步，“我们来接哥哥回家。”
“他不属于你们。”帝皇缓缓抬头，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眶，“他属于人类。”
“他属于他自己。”圣吉列斯走上前，直视那双曾令亿万星系战栗的眼睛，“父亲，我回来了。不是作为你的工具，而是作为你的儿子。”
帝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只要你们聚在一起，就能推翻我建立的秩序？”
“我们不想推翻。”圣吉列斯平静道，“我们只想结束。结束这场持续一万年的谎言。结束用恐惧维持的和平，结束以正义为名的屠杀，结束你把自己钉在王座上假装活着的闹剧。”
“大胆！”帝皇怒喝，一股无形威压席卷而出，瞬间将除圣吉列斯外的所有人逼退百步，“我是文明的守护者！是混沌的壁垒！是人类唯一的希望！”
“那你告诉我??”圣吉列斯不退反进，一步踏上王座台阶，“为什么希望需要靠谎言存活？为什么守护要以牺牲亲情为代价？为什么你宁愿让自己腐烂，也不愿放手？”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父亲的脸颊：“你害怕的不是混沌，而是失去控制。你怕一旦人类觉醒，就不再需要你。所以你编造神迹，制造恐惧，把我们一个个写进史诗，只为让人们永远跪着，不敢抬头看天。”
帝皇颤抖。
“闭嘴……”
“你不让我们做兄弟，因为我们团结起来，就足以挑战你。”圣吉列斯声音柔和却不容抗拒，“可你忘了，我们本就是你创造的。我们的力量，源自你的基因；我们的意志，继承你的骄傲。你给了我们思考的能力，却又不允许我们质疑??这不公平。”
“我给了你们使命！”帝皇咆哮，“我给了你们意义！”
“你给了我们枷锁。”莫德雷德冷冷接话，“你说我们是超人，却要我们像狗一样听话。你说我们是救世主，却不许我们有自己的情感。你说我们是父亲的孩子，却在我们想拥抱时，把刀插进彼此胸口。”
其余原体纷纷上前，围成半圆。
“我们不要你赐予的意义。”布莱恩道，“我们要自己定义未来。”
“你要维持秩序？”伏尔甘冷笑，“可你的秩序建立在尸体堆上。”
“你说混沌是敌人？”费里昂讥讽，“可你比它更擅长吞噬灵魂。”
“你让我们征战万年，”莱恩低语，“却从未告诉我们，为何而战。”
“父亲……”大莫声音低沉，“你病了。而我们，是来治你的。”
帝皇猛然站起，全身爆发出刺目金光，信仰丝线疯狂舞动，试图将他们全部绞杀。然而十一道身影同时亮起，各自释放出原体独有的灵能波动，形成一道环形屏障，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抗衡我……”帝皇嘶吼。
“因为你不再是唯一的神。”圣吉列斯轻声道，“从今天起，我们也是。”
他抬手，那根“赎罪之羽”化作光流，融入王座基座。刹那间，九重结界轰然崩塌，信仰丝线一根根断裂，发出如同哀鸣般的嗡响。
王座开始崩解。
帝皇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的力量正在消散。
“你们会毁掉一切……”?虚弱地说，“没有我，人类会陷入混乱……会被混沌吞噬……”
“也许会。”圣吉列斯握住?的手，“但那才是真实的人生。有痛苦，有错误，有挣扎，也有成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亿万生灵活在一场永不停歇的弥撒中，连哭都不敢大声。”
?望着儿子们，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温柔。
“我……只是想保护你们……”
“我们知道。”圣吉列斯轻声说，“所以我们不恨你。但我们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缓缓坐下，头颅再次低垂。
王座彻底碎裂，化作尘埃。
而那具曾统治银河万年的躯体，也随之消散，唯有一缕微弱的光，飘向宇宙深处??那是?的灵魂，终于得以安息。
门外，现实回归。
阿特拉斯的夜空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三天后，泰拉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基里曼召开御前会议，宣称“有大规模异端活动企图颠覆帝国根基”，下令全面清查所有与原体相关的崇拜行为。然而命令下达当日，全球范围内超过十万座教堂同时起火，火焰中无一例外都浮现出十一道身影的剪影，伴随着一句反复回荡的话语：
**“我们回来了。这一次，不再跪拜。”**
火星机械教宣布断绝与奥特拉玛的一切联系，并公开销毁所有“帝皇神性论”典籍，转而供奉“十一火种”为新信仰核心。普罗斯佩罗残余千子成员集体脱离恐惧之眼，宣称“马格努斯已预见今日，真理终将归来”。就连一向中立的钛帝国也发布声明，称“银河新纪元开启”，愿与“非神化领导者”建立外交。
而在巴尔，血天使修道院的最深处，一扇尘封万年的门悄然开启。里面没有遗物，没有圣器，只有一面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任何人的脸，而是一片盛开的玫瑰园。
风拂过，花瓣纷飞。
远处，一艘不起眼的小船正缓缓驶向地球轨道。
船上，十一个人并肩而立。
圣吉列斯望着渐近的蓝色星球，轻声道：“接下来，轮到我们重建了。”
“不是帝国。”莫德雷德咧嘴一笑，“是家。”
布莱恩点燃一支烟，吐出一口浊气：“这次别再弄丢了。”
星光洒落，照亮他们的背影。
银河的夜，依旧漫长。
但这一次，黑暗中已有了光。
孝出强大的时代，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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