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灰蛾怒斥，“你是混沌的爪牙！在散播恐惧！”

“我不是爪牙，我是见证者。”伊萨姆平静地说，“我看过预言石板，上面写着：**‘孝子归来日，群星泣血时。生者代死者，方得见晨曦。’**”

信号戛然而止。

运输艇内陷入死寂。

良久，布莱恩合上箱子，淡淡道：“继续飞行。”

“你不害怕？”灰蛾问。

“怕。”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空，“但我更怕看着兄弟一个人熬过一万年，到最后却因为害怕代价，选择袖手旁观。”

火星边境，夜啼鸟已完成整备。

莫德雷德亲自登舰，带来了大莫的答复录像。画面中，死亡守卫原体坐在腐烂王座上，周身环绕毒雾，声音如同锈铁摩擦：

“哼……软弱的天使？我还记得他临死前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情绪，“如果他真能回来，或许能让我的孩子们重新记起‘怜悯’这个词怎么写。告诉二哥……我支持他。”

莫德雷德嘴角微扬。这是意料之外的支持。

接着，他又调出安格隆那边的消息??令人意外的是，那个永远咆哮不止的屠夫，竟在最近一次战斗后短暂清醒了几分钟，对着天空嘶吼了一句完整的话：

“哥哥……别丢下我。”

这句话被战场记录仪捕捉，并由一名幸存的星际战士转达给了莫德雷德。

“看来连疯子都在呼唤团圆。”他低声说。

舰队启航当日，阿特拉斯举行了罕见的公开仪式。莫德雷德站在万人之前，身后悬浮着十一件披风??每一件代表一位尚存或失踪的原体。风吹过，披风猎猎作响，宛如十一双即将展翅的巨翼。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执着于找回逝去的兄弟？”他高声说道，“他们说我迷信、愚蠢、逆潮流而行。可我想问你们??当你们跪拜黄金王座时，有没有想过，真正的救赎从来不是来自高台上的尸体，而是来自彼此相握的手？”

人群寂静。

“我们曾是父亲的孩子，不是帝国的工具。我们可以争吵、可以背叛、可以互相砍杀，但只要还有一个活着，就有责任把走失的那个找回来！”

掌声如雷。

舰队在欢呼声中升空，目标直指巴尔星域。

途中，布莱恩独自进入冥想室，尝试与灰烬使者建立深层链接。他割破手掌，让鲜血滴落在剑柄宝石上。刹那间，意识被拉入一片炽白空间。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数断裂的羽翼漂浮在虚空之中。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仍是青年模样，但双眼中盛满了万年的孤独。

“你来了。”圣吉列斯轻声道。

“你为什么不走？”布莱恩质问，“为什么宁愿被困在这种地方？”

“因为我答应过父亲。”圣吉列斯微笑，“在他把我带走那天，他说：‘如果你走了，人类就会忘记仁慈的意义。留下来，哪怕只剩一个影子，也要让他们记得，有一种力量，叫做宽恕。’”

布莱恩怔住。

“所以我留下了。我看着我的子嗣从崇高的守护者沦为狂热的审判官；我看着帝国打着和平的旗号发动战争；我看着你们一个个倒下、迷失、堕落……而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听着他们的祈祷，吸收他们的信仰，用这点微光维持自己不彻底消散。”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布莱恩的脸颊：“但现在，二哥来了。你愿意帮我完成最后一件事吗？”

“你说。”

“带我去看看巴尔的玫瑰园。”他轻声说，“听说那里……还能开花。”

意识回归现实，布莱恩发现自己的脸上满是泪水。

七日后，舰队抵达巴尔外围。

那座陨石教堂静静地漂浮在真空之中，如同一座巨大的墓碑。莫德雷德下令全员戒备，同时派出特种小组潜入内部。

行动异常顺利??顺利得诡异。

教堂大门敞开，修士们早已不见踪影，唯有中央银盆仍在，里面盛着半盆尚未凝固的金色血液。布莱恩将其小心收起，却发现墙壁上的壁画发生了变化。

原本模糊的第十一人轮廓，如今清晰可见。

正是圣吉列斯。

而在下方，新增了一行铭文：

> **The lost is found.

> The broken shall rise.

> And the son who was sacrificed,

> Shall become the father of a new age.**

莫德雷德伸手触摸文字，指尖传来灼烧般的痛感，但他没有退缩。

他知道，这一刻，已经无法回头。

他们带着银盆与灰烬使者返回阿特拉斯，开始筹备最终仪式。地点选在原初圣殿??传说中帝皇最早唤醒原体的地方。十一位王座早已准备就绪，每一把都刻有对应原体的名字。

仪式前夜，莫德雷德独自来到圣殿顶端。

星空浩瀚，银河旋转，仿佛在低语某种古老誓言。

他取出那张最初的简笔画，轻轻放在祭坛边缘。

“老四，”他轻声说，“明天，咱们全家团聚。”

风穿过殿堂，吹动披风，如同回应。

而在遥远的科摩罗，可汗仰望同一片星空，嘴角扬起。

“快了。”他呢喃，“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把这狗屁帝国，重新洗一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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