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阿特拉斯的钢铁天幕之上。莫德雷德站在粉红城堡最高处的观星台，手中那枚黑曜石令牌已被摩挲得温热发亮。他没有立刻回应布莱恩的讯息，只是将它反复读了七遍??不多不少，正好是圣吉列斯被撕裂时所承受的七道神罚之数。

“钥匙已取，门将开启。”

短短八字，却像一把凿子，在命运的岩层上敲出了第一道裂痕。莫德雷德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被动等待真相的人，而是主动撬动历史齿轮的盗火者。

但他也清楚，这扇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他缓缓闭眼，意识沉入灵能回路深处。那里有一条隐秘频道，只连通三人：他、鲁斯、还有西西弗斯。后者虽镇守小裂隙，可灵魂锚点始终与帝国主网藕断丝连。莫德雷德低语一声暗号：“羽落无声”，三秒后，两道波动几乎同时回应。

【鲁斯：你在召唤风暴？】

【西西弗斯：我感觉到亚空间震颤……不是混沌，更像是某种‘苏醒’。】

莫德雷德睁开眼，望向巴尔方向的星空，轻声道：“老四要回来了。”

通讯瞬间凝滞。

良久，鲁斯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你说什么？！那个软脚鸡还活着？！”

“不只是活着。”莫德雷德纠正，“他是被钉在生死之间一万年，用信仰当绳索，拿痛苦作燃料，硬生生把自己吊在这片现实里的幽灵。现在，布莱恩拿到了灰烬使者，碎片归位，锁链松动。”

西西弗斯沉默许久，忽然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莫德雷德冷笑，“意味着帝皇的谎言要破了，基里曼的统一教义会崩盘，黄皮子再也不能假装自己是唯一真神。更糟的是……那些供奉圣血天使为救世主的邪教团体，可能会集体暴走。”

“但我们别无选择。”他语气陡然坚定，“如果让基里曼继续垄断‘神性解释权’，迟早他会把我们都写进异端名录。与其等他动手清洗，不如我们先掀桌子。”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鲁斯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咆哮般的狂笑：“好！好啊！我就说嘛，凭什么那个金毛崽子死了就能被人供着，老子还在喘气反倒没人提？既然他没死透，那就一起回来！让全银河看看，咱们原体还没完！”

“你冷静点。”西西弗斯打断，“问题不在复活，而在‘如何复活’。圣吉列斯现在的状态类似半神残念，若强行唤醒，极可能引发灵能潮汐，甚至激活埋藏在各军团基因种子中的共鸣机制??你想过后果吗？死亡守卫会不会因此提前全面复苏？安格隆那疯子要是感应到兄弟齐聚的气息，会不会直接挣脱束缚冲出来砍人？”

莫德雷德眯起眼：“所以你的意思是……等等？等所有人都准备好？等基里曼自己犯错？等银河局势彻底失控再出手？”

“不。”西西弗斯答得干脆，“我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抢在他完全复苏前，掌控仪式主导权。否则一旦情绪失控，他体内积蓄万年的悲恸与愤怒爆发出来，别说帝国，整条旋臂都可能化为焦土。”

三人达成共识：行动继续，但必须精确控制节奏。

莫德雷德转身走入城堡内部，穿过一条由活体水晶构筑的走廊。墙壁上浮现出无数影像??都是近年来各地异常事件的汇总：巴尔周边星域频繁出现天使幻象；火星铸造场连续七次熔炉爆炸，每次都在午夜十二点整，且监控拍到疑似羽翼阴影掠过穹顶；甚至连远在奥特拉玛边陲的农业世界，都有农民声称梦见一位金发男子对他们说：“宽恕你们的敌人，因为他们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这些都不是巧合。

而最令莫德雷德德在意的，是一份来自科摩罗的情报补遗??艾尔德拉尔回去后偷偷传来的加密数据流。其中提到，可汗最近在角斗场演讲时，总会不经意间说出一些奇怪的话，比如：

“光不会熄灭，只会转移形态。”

“七把刀插在我身上，但我仍站着。”

“我不是你们的元首，我只是个信使。”

最关键的一段记录显示，某次演出结束后，一群富婆围着他要求“赐福”，可汗突然眼神空洞，用完全不像自己的声音低语道：

> “当第七片羽毛落地，沉眠者将睁开双眼。

> 血脉相连者终将重聚，

> 而孝出强大之人，将举起断剑，劈开虚假天堂。”

说完他就昏倒了，醒来后毫无记忆。

莫德雷德盯着这段文字，指尖微微发颤。

他知道，这不是可汗在说话，而是圣吉列斯借他的口传递信息。那个躲在科尔布洛体内的最后一丝意识，正在通过血脉共鸣，跨越星海，向他们发出信号。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你还留了一手。”

随即下令：启动“归巢计划”。

第一步，召回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黯月核心成员。第二步，联络大莫（莫塔里安），以“共同研究新型瘟疫抗体”为名，邀请其亲临阿特拉斯会谈??实则是试探他对“复活圣吉列斯”的态度。第三步，秘密派遣一支精锐小队前往巴尔外围，潜入那座陨石教堂，夺取盛放金色血液的银盆，作为复活仪式的关键媒介。

与此同时，布莱恩正带着灰烬使者穿越非洲沙漠，前往预定接应点。

他将剑封存在特制灵能抑制箱中，外表看起来像个普通行李箱。一路上，他不断感受到周围环境的异样：沙丘会在夜间自行移动，形成类似羽翼展开的图案；风中传来孩童吟唱圣歌的声音，可方圆百里根本无人居住；最诡异的是，每当他停下休息，影子总会比身体慢半拍动作，仿佛有另一个存在正透过他的躯壳窥视世界。

抵达接应站时，已是第三日黄昏。

伪装修女“灰蛾”早已等候多时，脸色苍白如纸。“你带出来了？”她声音发抖，“你真的把那东西带出来了？”

“嗯。”布莱恩放下箱子，“你也感觉到了？”

“整个泰拉都在颤抖。”她咬牙道，“禁军开始封锁皇宫周边，所有高阶灵能者都被强制隔离。据说马格努斯怒斥御前会议‘亵渎宇宙真理’，当场撕毁三份机密报告后消失不见。另外……灰烬使者原本所在的祭坛，现在长出了玫瑰。”

“玫瑰？”

“黑色的玫瑰。”她点头，“根茎从石头里钻出来，花瓣沾满血迹，香气能让普通人陷入幻觉。有人闻了一口，就开始哭着忏悔自己从未犯过的罪。”

布莱恩沉默片刻，打开箱子看了一眼。灰烬使者静静躺着，剑身依旧温热，但在昏黄灯光下，隐约能看到一道细微裂痕贯穿刃面??那是当年斩断自身命运时留下的伤痕。

“它在等待。”布莱恩低语，“不是等待被使用，而是等待被原谅。”

两人登上等候已久的运输艇，准备连夜飞往火星边境。然而就在起飞前一分钟，通讯频道突然自动接入一段视频信号。

画面晃动，背景似乎是某个地下实验室。

镜头前站着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却亮得吓人。他摘下兜帽，露出额头上的双螺旋纹身??千子烙印。

“我是伊萨姆，”他说，“马格努斯最忠诚的失败品。”

布莱恩瞳孔一缩。伊萨姆，曾是千子军团中最杰出的智库之一，因私自研究“原体灵魂共振理论”被放逐至恐惧之眼边缘，此后音讯全无。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伊萨姆直视镜头，“你也知道我在说什么。不要试图唤醒圣吉列斯，除非你准备好承担代价。”

“什么代价？”布莱恩问。

“平衡。”伊萨姆声音低沉，“每一缕回归的灵魂，都需要等量的牺牲。你想让他回来？可以。但必须有人代替他坠入虚妄之境。要么是你，布莱恩；要么是莫德雷德；要么……是你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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