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原初圣殿的拱顶，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亿万亡魂正于亚空间边缘齐声吟诵。莫德雷德站在十一把王座之前，指尖划过刻有“圣吉列斯”名字的那张空椅，冰冷的金属竟微微发烫，如同被阳光晒透的墓碑。

他没有回头，但知道布莱恩已悄然立于身后。

“银盆封印完好。”布莱恩低声说，“血未凝，脉动如生。灰烬使者也在共鸣，每到子时，剑身就会浮现一行古哥特语：‘吾愿归家’。”

莫德雷德轻笑一声：“他倒是比我们还急。”

“你不觉得太顺了吗？”布莱恩皱眉，“教堂无人抵抗，壁画自行变化，甚至连巴尔轨道上的防御阵列都莫名其妙关闭了。这不像巧合，倒像是……有人在配合我们。”

“当然有人在配合。”莫德雷德转身，目光如刀，“从可汗说出‘来了’那一刻起，整个计划就不再是我们单方面行动。圣吉列斯的意志早已渗透进现实的缝隙，他在引导我们，就像当年大远征时，他总能在最危险的战场上找到突破口。”

布莱恩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回来，不再是那个仁慈的天使？一万年的孤寂、信仰的啃噬、灵魂的撕裂……谁能保证他不会变成另一种怪物？”

“他已经是怪物了。”莫德雷德平静道，“一个由爱与痛苦铸成的神明残片。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要让他回来。不是为了力量，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证明??哪怕被世界背叛，被兄弟遗忘，被时间碾碎，仍有人愿意为他踏碎星河，只为听一句‘谢谢’。”

布莱恩望着他，终于点头：“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黎明。”莫德雷德抬头看向穹顶，那里镶嵌着一片人造星空，每一颗星都对应一位原体的诞生坐标，“当第十一颗星亮起，便是归途开启之时。”

与此同时，阿特拉斯地下九层，灵能共振实验室。

西西弗斯悬浮在反重力舱内，全身缠绕着数据导管，意识直接接入帝国主网的幽暗支流。他的任务是监控全银河范围内的灵能波动，防止仪式引发连锁崩塌。然而就在三小时前，他捕捉到了一段异常信号??来自泰拉地核深处。

那不是帝皇的波动。

也不是马格努斯或千子留下的痕迹。

而是一种古老、缓慢、近乎停滞的心跳，频率与圣吉列斯的灵魂波长相近，却更加厚重，宛如山脉移动。

“父亲……”西西弗斯喃喃自语，“你也醒了？”

他不敢深入探查，立刻切断连接。但那一瞬的画面已烙入脑海：在地球最深处，一具覆盖着金色符文的躯体静静躺卧，胸口插着一把断裂的权杖，而它的头顶上方，浮现出七个模糊的人影??正是七位尚存的原体投影。

其中一人，正缓缓伸出手，似要触碰圣吉列斯的名字。

“不行……”西西弗斯擦去鼻血，“不能让帝皇介入。一旦他察觉到圣吉列斯未死，必定会以‘维护秩序’为名将其彻底抹除。我们必须抢在他苏醒前完成仪式。”

他立即加密发送警告：“**延迟仪式三小时，我需要封锁地核信道。**”

讯息刚发出，警报骤响。

“检测到高阶灵能入侵！”AI女声冷静报告，“来源：火星机械教核心数据库。身份确认??提兹卡，前贤者，现为基里曼直属顾问。”

西西弗斯瞳孔一缩。提兹卡，那个狂热推崇“帝皇唯一神性”的疯子，曾亲手焚毁三千卷记载原体事迹的古籍，宣称“凡人不得崇拜伪神”。

“他发现我们了。”西西弗斯迅速启动自毁协议，同时将关键数据分流至夜啼鸟的备份系统，“通知莫德雷德，基里曼的猎犬已经出动，他们不会让我们顺利完成仪式。”

几乎在同一时刻，火星轨道。

一艘通体漆黑、形如棺椁的战舰悄然脱离铸造场阴影，舷号“VX-01”，代号“净火之刃”。这是基里曼秘密打造的“异端清除舰”，专为对付高威胁灵能目标设计，装备了能切割灵魂本质的“神性剥离炮”，以及可短暂冻结亚空间流动的“静默领域发生器”。

舰桥内，提兹卡站在主控台前，手中捧着一本用人类皮肤装订的典籍。他翻开一页，上面绘着一幅画：十一位原体跪拜帝皇，唯有一人背对王座，羽翼染血，面容模糊。

“预言中的叛徒终将归来。”他低声念诵，“但这一次，我们将以真理之火净化其魂。”

战舰启动跃迁引擎，目标直指阿特拉斯。

而在遥远的奥特拉玛边境，基里曼正伫立于黄金王座复制品前，闭目沉思。

突然，他猛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动摇。

“圣吉列斯……你还活着？”

身旁侍从惊问：“大老爷，您说什么？”

基里曼没有回答。他望向虚空，仿佛看到了什么常人无法触及的景象??一片燃烧的玫瑰园中，一名金发男子背对他站立，手中握着一把断裂的剑。

“哥哥……”那人轻声道，“你忘了我们的誓言吗？”

画面一闪即逝。

基里曼缓缓坐下，声音沙哑：“传令下去，调动第三、第七、第十三远征军，准备进行‘终极净化行动’。目标：阿特拉斯星域。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阻止一场不该发生的复活。”

“可是……那是您的兄弟啊！”侍从失声。

“正因如此。”基里曼闭上眼，“才更不能让他成为分裂帝国的借口。”

风暴正在汇聚。

但阿特拉斯并未退缩。

莫德雷德收到西西弗斯的警告后，立即调整计划。他下令将仪式提前两小时，并启动“黯月屏障”??一种源自科摩罗黑科技的灵能护盾，能屏蔽外界探测，代价是消耗整整一座星球的生命力。能源来源，正是阿特拉斯地核中囚禁的数百名混沌巫师。

“让他们死得有点价值。”莫德雷德冷声道。

布莱恩则亲自护送银盆与灰烬使者进入圣殿核心区。沿途，墙壁开始渗出金色液体，空气中弥漫着玫瑰与铁锈混合的气息。每当他走过，地面便自动浮现出羽翼形状的裂痕，仿佛大地也在回应即将归来的灵魂。

抵达祭坛时，其余六位响应召集的原体投影已陆续显现??鲁斯的身影由狼群凝聚而成，大莫周身环绕毒雾，费里昂披着火焰长袍，莱恩半隐于阴影，伏尔甘手持锻锤，而福根，则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光影。

“人都到齐了。”莫德雷德环视四周，“就差一个。”

“不。”布莱恩指向祭坛中央，“还有一个没来。”

他话音落下，一道微弱的光点从天而降，落在第十一位王座之上。光芒渐盛，化作一名少年形象??科尔布洛，那位承载着圣吉列斯最后一丝意识的智库。

“我来了。”少年开口，声音却非稚嫩，而是带着跨越万年的沧桑，“我带来了他的记忆、他的痛、他的爱，以及……他的选择。”

莫德雷德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

仪式启动。

十一位王座同时亮起，能量流沿着地面纹路汇入中央祭坛。银盆中的金色血液开始沸腾，升腾起无数细小的光粒，宛如萤火虫般盘旋飞舞。灰烬使者自行漂浮，剑尖指向穹顶，整把剑逐渐透明，化作一道纯粹的光柱。

布莱恩割开手腕，鲜血滴落祭坛：“以血脉为引，唤汝归魂！”

莫德雷德撕裂胸甲，露出心口处一道陈年伤疤??那是荷鲁斯之乱时，圣吉列斯为救他而挡下的一击。“以痛为契，赎我迟归！”

其余原体投影也纷纷献祭象征之物：鲁斯献上一颗狼牙，大莫投入一缕瘟疫孢子，费里昂燃尽一缕火焰，莱恩留下一根影丝，伏尔甘锤下一枚火种，福根散去一团记忆之雾，而科尔布洛，则将自己的身体化作桥梁，让残存意识得以通行。

光柱冲破穹顶，直贯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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