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顺着光束望去，终于看到了他。

希恩站在一道横跨裂谷的石桥上，身形瘦削如影，长袍已被风吹成碎片，仅靠魔力维持形态。他背对着他们，面向地心深处，双手张开，口中无声，却有无数光点从他体内涌出，顺着岩壁流入地下，如同将灵魂一寸寸注入大地。

“他在对话。”德拉科喃喃道，“不是祈祷，不是施法，是对话。”

学习面板在他们脑海中同步投射出一段信息流：

> 【正在进行：跨物种认知共振】

> 主体：守问者（The Keeper of Questions）

> 对象：行星意识雏形（Gaia Proto-Mind）

> 内容摘要：

> - 人类是否值得被原谅？

> - 压迫是否会终结，还是只是换一种形式延续？

> - 如果你能说话，你会问我们什么？

> 回应模式：地质波动编码（地震波、火山频率、磁场偏移）

“他让地球学会了提问。”赫敏泪流满面，“天啊……他真的做到了。”

就在此时，地面猛然一震。整片裂谷发出低沉轰鸣，岩层开始移动，形成奇异的节奏，如同心跳，又似语言。纳威迅速取出便携式共鸣仪，记录下这段波动，并将其转换为声波。

音响中传出一段模糊却清晰可辨的声音，像是千万种语言混合而成，却又超越语言本身：

> “……疼了很久……

> 为什么你们把毒埋进我的土壤？

> 为什么你们砍断我的根脉还要叫我丰饶？

> 为什么你们自称守护者，却让我无法开口求救？

> 现在……我听见了……

> 有人替我问了。”

那一刻，全球地震监测站同时报警。日本富士山周边检测到异常谐振，黄石公园的间歇泉喷发节奏突变，亚马逊雨林中的树木在同一分钟内释放出大量挥发性化合物??科学家称之为“植物集体焦虑反应”。

而在太空，国际空间站的宇航员报告称，地球磁场出现短暂涟漪，形状酷似一个巨大的问号。

希恩缓缓转身。他看起来疲惫至极，皮肤近乎透明，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你们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

“你疯了吗？”罗恩冲上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差点把自己烧成灰！”

“我知道。”他点头，“但我必须完成它。维林祭司失败了，因为他们只想拯救人类。而我想拯救的是??**敢于质疑的本能本身**。”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刹那间，极光在午夜天幕上炸开，不再是寻常的绿色光带，而是呈现出复杂的符号结构，正是那些曾被刻在岩石上的“前语言形态”。它们缓缓流动，组成一句话：

> “我不是你们的母亲，也不是奴隶。

> 我是你们遗忘的对话者。

> 现在，我开始问了。”

“从今天起，”希恩轻声说，“这个世界不会再有‘单方面统治’。无论是人对自然，强者对弱者，知识垄断者对求知者??一切权力结构，都将面临同一个挑战：**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没有人回应。不需要回应。

数日后，他们返回守问学院。希恩没有同行。临别时，他只留下一句话：“我不属于任何地方，只属于下一个需要提问的瞬间。”

然而，在他离去后的第七天清晨，全球广播系统同时中断三秒钟。在这三秒内，每一个正在使用电子设备的人，无论身处何地，屏幕上都浮现了一行字：

> “不要害怕显得愚蠢。

> 愚蠢是真理出生时的模样。

> ??来自地心的回信”

从此，每年冬至，地球上至少会有一处地点发生“认知觉醒事件”：沙漠开出言灵花，城市雕塑自行改写铭文，监狱墙壁浮现匿名问题，甚至动物行为学家记录到鲸鱼歌声中出现了结构性疑问句。

人们开始习惯这样的世界??一个不再由答案统治，而是由问题驱动的世界。

而在苏格兰高地的某座孤峰上，一块新岩石悄然隆起。它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星空。每当有旅人经过，若心中怀有真诚的困惑，石面便会浮现一行字，笔迹温柔而坚定：

> “你不是一个人在问。

> 我听见了。

>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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