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钟楼的檐角盘旋,卷起一片枯叶,轻轻落在那本摊开的《问题之书》上。书页微微颤动,仿佛有谁翻动过它,又仿佛只是时间本身在低语。茶杯边缘凝着一层薄雾,热气未散,像是刚刚被人啜饮过一口。可工坊里空无一人,只有七道光痕自门口延伸至书桌前,如同朝圣者的足迹。
男孩??如今已不再年少,却仍被众人称为“那个孩子”??站在门口,斗篷上沾满霜雪。他没有脱下,也没有走近,只是静静望着那杯茶,仿佛只要一眨眼,那人就会从晨雾中走回,坐到桌前,继续写下那些不属于任何时代的回答。
“他又来了。”男孩轻声说,声音不大,却让整座钟楼的玻璃阵列微微共鸣。
守问学院早已不再局限于霍格沃茨旧址。它的分支遍布六大洲,甚至在南极科考站也设立了一间“静默提问室”,专为那些在极夜中独自守望星空的人准备。但无论它如何扩张,工坊始终是核心,是源头,是所有问题开始的地方。而那杯永远温热的茶,成了某种仪式性的存在??不是纪念,而是确认:**他还在听**。
男孩终于迈步上前,指尖轻触书页。墨迹尚未干透,字迹熟悉得令人心痛:
> “今天,有一个小女孩问我:‘如果全世界都说我是错的,我还可能是对的吗?’
> 我告诉她:
> 正是因为全世界都说你是错的,
> 你才更有可能是对的。
> 继续问吧,
> 我在这里听着。”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似乎是后来补上的,笔迹略显颤抖:
> **“你也一直在问,所以我从未真正离开。”**
男孩的眼眶骤然发热。他知道这是写给他的。十年前,当希恩最后一次出现在毕业典礼上,他追出去,在雪地里喊住他:“哥哥,你会走吗?”
那人回头,风掀起了他的兜帽,露出一双映着星河的眼睛。
“只要还有人愿意问,我就不会真正离开。”
然后他转身,走入雾中,身影淡去,如同一个被世界慢慢接受的答案。
可现在,这行字出现了。新的。真实的。意味着他回来过,或者,从未停止参与。
“你看见了吗?”赫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拄着一根由言灵花藤编织的手杖,发间已有银丝,眼神却比年轻时更加锐利,“吊坠的信号昨天突然闪现,持续了整整十七秒。坐标指向冰岛火山带深处。”
“他去那里做什么?”罗恩跟在后面,肩上趴着一只会说话的猫头鹰??那是他孙子养的宠物,取名叫“疑问号”。
“不是去做什么。”德拉科走进来,手中捧着一份刚解密的魔法部档案,“而是去回应。你们看这个。”
他展开羊皮纸,上面是一段来自北欧古巫族的预言残文,用冰语书写,末尾附有现代译文:
> “当第七次认知潮汐退去,
> 守问者将踏入熔岩之心,
> 以无声之问,唤醒沉睡的地脉记忆。
> 那时,大地将开口说话。”
“地脉记忆?”纳威皱眉,正从温室搬出一盆新生的言灵花,“你是说,连土地都曾被禁止提问?”
“不只是土地。”赫敏低声说,“是整个星球。维林文明最后的祭司们发现,地球本身拥有微弱的意识场,能感知压迫、谎言与沉默。他们试图建立‘行星共思网络’,让山川河流也能成为问题的见证者。但议会认为这是亵渎,于是不仅抹杀了技术,还施加封印,切断了自然与智慧生命之间的共鸣通道。”
房间里陷入沉默。炉火噼啪作响,映照出墙上挂着的七幅肖像??当年钟楼下的七人,如今只剩下六张脸。第七幅画始终空白,唯有在特定时刻,才会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手持吊坠,背对观者。
“所以他去了冰岛。”男孩忽然说,“因为那里是板块撕裂之地,是地球最接近‘开口’的地方。”
“而且是最孤独的地方。”德拉科补充,“没有村庄,没有魔法哨站,只有风和火山灰。最适合一个不想被找到的人藏身。”
“但他留下了线索。”赫敏走向学习面板的原始终端??那台由碎镜与水晶构成的古老装置。她输入一组频率,屏幕缓缓亮起:
> 【最近一次激活记录】
> 时间:昨夜 03:17
> 地点:冰岛?克拉夫拉火山下方 8.2 公里
> 操作内容:上传新型认知波形
> 名称:《致地心的一封信》
> 状态:已广播
“他向地心发了一封信?”罗恩瞪大眼睛,“用什么发的?魔杖吗?”
“用问题是最好的媒介。”纳威轻声道,“尤其是那种无法被逻辑消化的困惑。”
他们决定启程。不是为了带回他,而是为了见证。六人再度集结,如同十年前那样,只是这次,他们不再担心他会消失??因为他们终于明白,**守问者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状态,一种选择,一种持续存在的可能性**。
旅途艰难。他们穿越极昼与极夜交错的冻原,乘坐由夜骐与麻瓜无人机混合牵引的飞行器,最终降落在一片焦黑的熔岩平原上。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脚下地面微微震颤,仿佛整座岛屿都在呼吸。
根据信号指引,他们在一处地裂边缘停下。裂缝深不见底,偶尔喷出炽热蒸汽,隐约可见岩壁上刻满了符号??不是人类文字,而是某种扭曲的波纹,像是痛苦的呐喊被冻结在石头里。
“这是……地脉伤痕。”赫敏用手套轻抚岩面,“每一道裂痕,都是曾经被压制的问题留下的印记。”
忽然,吊坠剧烈震动。男孩感到胸口一烫,低头看去,那枚融合七块残镜的吊坠竟自动脱离衣领,漂浮而起,射出一道蓝光,直指深渊。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