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三人便踏上了前往北京的列车。
火车轰隆作响,江松始终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这么多年了,这条铁路他往返无数次,却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般沉重。
江松最终在深夜抵达了北京,将老头葬在了汪晚身边。
他并不知道临哥葬在了哪里,只记得那些面无表情的汪家人,沉默的将临哥从他身边带走。
初秋的寒风里,江松静静地站着,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眼眸落在面前这两座紧挨着的新旧坟包上,久久不语。
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也未能惊动他半分。
无邪和胖子沉默地站在江松身后,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回七年前的那个黄昏。
也是这样的沉默,也是这样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悲伤。
老头走时,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张照片。
江松俯下身,费了一些力气,才将那僵硬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那是一张边角严重泛黄的照片,影像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来:照片上,老头和临哥并肩坐在铺子门前,笑容温暖。
而年纪尚小的江松,浑身紧绷,像是一个受惊的小兽,默默地缩在两人身后,只怯生生地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黑亮的眼睛。
照片的背后,只留下了一句话:小松,好好吃饭。
江松捏着照片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最后又颓然的松开。
他没想到,这张他以为早就遗失在岁月里的照片,竟被老头如此珍重地保存至今,直至生命的终点。
老头是什么时候猜到了临哥的死呢?
江松不知道。
或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也许就在老头只看到江松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回到铺子时,他心里就已然明白了。
只可惜,他内心依旧抱有一丝微弱的期待,生怕一问,那最后的念想也就碎了。
或许正是这一抹期待,让他一直不敢询问江松真相。
而江松,也因同样的恐惧,一直在逃避。
曾经,临哥带他进入的家,终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江松沉默地立在萧瑟的秋风里,身形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该走了。”他轻声道,声音散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再睁眼时,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压进眼底深处,只剩下一片沉寂。
他转身朝无邪和胖子走去,脚步很稳,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小松……”无邪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担忧。
江松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径直从两人身边走过,只留下两个字:“走吧。”
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无邪和胖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沉重。
“这小子……”胖子压低声音,眉头紧锁,“什么都往自己肚子里咽,真是要急死胖爷我。”
无邪望着江松越来越远的背影,轻轻摇头:“七年了,他始终没能放下,这次又……”
他的话戛然而止,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只有江松自己知道,他这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是真的,那些冷酷的算计是真的,那些因他而逝去的生命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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