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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3章 虚假又真实的吻(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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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的公主府很安静。

廊下亮着灯笼,昏黄的光映在青石板地面上,映照出院内假山倒影。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卓玉坐在案后,正在处理文书。

门外传来脚步声,心腹侍从在门口停住,低声禀报:“大人,公主那边来消息了。”

卓玉没有抬头,也猜到花鸣肯定没有回府,否则府中不会如此安静。

侍从犹豫了一下,虽卓玉没问,还是说了出来:“公主殿下回了宫,让您……什么时候忙完了,什么时候去接她,公主生气了。”

卓玉翻了一页文......

檀琅的手在她肩头顿了一瞬,随即轻轻拍了拍,像哄一个尚未成年的妹妹,又像安抚一只炸毛的雀鸟。他垂眸看着她发顶,声音低而稳:“自然叫舅舅。你嫁了人,便是檀氏妇,这孩子姓檀,是我檀琅的外甥,不是别的什么。”

花鸣公主却没动,下巴抵着他前襟绣着金线的云纹,声音闷闷的:“可父皇说,若驸马将来有功,可封郡王,那孩子……也算半个皇室血脉。”

檀琅笑了下,指尖捻起她一缕散落的发丝,绕在指节上缓缓缠紧:“郡王?那是虚衔,连实土都没一块,比不上我这个太子腰杆子硬。”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压得极沉,“再说,你肚子里的孩子若真是个争气的,将来要争的,也不是什么‘郡王之子’的名分——而是锡兰的龙椅。”

花鸣公主猛地抬头,眼底掠过一丝惊异,随即是灼灼亮光:“哥哥……你是说……”

“嘘。”檀琅竖起食指抵在她唇边,笑意未达眼底,“这话只能你我听见。父皇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太医院日日报平安,可我亲眼见他昨夜咳出两口暗红血丝,藏在帕子里烧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樱姬刚进宫时,父皇还撑得住;可如今她一月侍寝八次,父皇却连早朝都开始推三阻四。”

花鸣公主瞳孔微缩。

檀琅收回手,袖口滑落,露出腕骨处一道细长旧疤——那是三年前西越使团刺杀未遂后留下的。他摩挲着那道疤,慢声道:“父皇信她,是因为她听话、温顺、不争不抢,更因她从不碰政事,只谈风月。”

“可哥哥你忘了,她是从东瀛来的。”花鸣公主冷笑,“东瀛那些女子,从小学的就是如何用一张脸、一副身子、一捧眼泪,撬动整座江山。”

檀琅点头:“所以我已让暗卫查了她的底。”

“查到了?”

“查到了一半。”他目光微沉,“樱姬入宫前,在锡兰港口附近赁了一间小院,每月初五,必有两名黑衣人登门。他们不走正门,翻墙而入,停留不过半刻钟,走时总带着一只青布包袱。去年冬至,其中一人失足坠海,尸身被潮水推到礁石滩上——我让人验了骨,左腿腓骨断裂过,接得歪斜,是东瀛浪人常有的伤。”

花鸣公主呼吸一紧:“浪人?”

“东瀛败亡之后,不少旧臣子弟流落海上,成了盗匪。他们不归北梁管,也不听东瀛残部号令,只认银钱与血仇。”檀琅指尖蘸了茶水,在紫檀小几上画了个圈,“樱姬给他们的,不是银子。”

“那是……”

“是地图。”

花鸣公主浑身一僵。

檀琅用指尖抹去水痕,又重新点了一点:“东瀛九州岛,濑户内海沿岸七处军港的布防图,还有——北梁驻军换防的时辰表。”

殿内骤然静得可怕。窗外风掠过竹帘,簌簌作响,像无数细刃刮过琉璃瓦。

花鸣公主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发颤:“她……她想干什么?”

檀琅抬眼,眸色如深潭:“她想借锡兰的兵,打北梁的旗,夺东瀛的地,再把那块地,亲手交还给东瀛流亡王族。”

“她不是要故土。”他一字一顿,“她是想当女皇。”

花鸣公主猛地站起身,裙裾扫翻了矮几上的铜鹤香炉,青烟腾起,呛得她连咳数声。侍女慌忙上前,被檀琅抬手止住。他望着妹妹苍白的脸,忽然问:“你还记得你十岁那年,随父皇去南岛观潮么?”

花鸣公主怔住,下意识点头。

“那时你站在礁石上,非要抓一只蓝鳍金枪鱼,浪头打来,你差点被卷走。”檀琅声音缓了下来,“是你母妃扑过去把你拽回来的,她右手小指被珊瑚割断,至今只剩三截骨头。”

花鸣公主眼圈倏地红了。

“母妃走后,父皇给你换了三个乳母,两个教习姑姑,六个贴身侍女。”檀琅盯着她的眼睛,“可你知道为什么,你房里那只白玉镇纸,至今还摆着母妃当年亲手雕的莲花纹?”

“因为……那是母妃最后留给我的东西。”

“不。”檀琅摇头,“因为父皇不准任何人动它。他命尚工局用银丝嵌了三道锁,每日晨昏,都要亲自检查锁扣是否完好。”他停顿片刻,才继续道,“父皇爱的从来不是樱姬那张脸,而是她跪下时,脊背弯成的弧度,和母妃临终前托付你时,一模一样。”

花鸣公主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扶住窗棂才稳住身形。

檀琅却不再看她,起身整了整袖口,转身走向门口。珠帘晃动,光影在他肩头跳跃。

“樱姬的脸,我会毁。”他背对着她,声音平静无波,“但不是用毒,不是用火,更不是让宫人动手。”

“那……怎么毁?”

檀琅掀帘的手顿住,侧过半张脸,唇角微扬:“让她自己亲手毁掉。”

他走了。

花鸣公主独自站在窗边,风掀动她鬓边碎发,露出耳后一点朱砂痣——那是出生时钦天监批的“凤栖梧桐”命格,说她生来带祥瑞,能镇国运。

可此刻,那颗痣红得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抚过自己平坦的小腹。

胎动还没来,可她仿佛已经听见了里面细微的、坚硬的叩击声。

咚、咚、咚。

像有人在敲一面蒙了湿牛皮的战鼓。

三日后,樱姬奉诏赴玉淑宫陪花鸣公主赏梅。

雪后初霁,玉淑宫后苑的红梅开得极盛,枝干虬曲如铁,花瓣厚实似绢。樱姬穿了件月白缂丝窄袖袄,领口一圈银狐毛,衬得脖颈纤细,肤色胜雪。她行礼时垂眸敛睫,姿态谦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枝头积雪。

花鸣公主坐在暖阁内的紫檀罗汉床上,膝上搭着孔雀羽织就的锦毯,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那是檀琅今早遣人送来的,玉心处竟天然沁着一抹胭脂红,形如展翅凤凰。

“樱姬姐姐请起。”她笑着开口,声音甜软,“这雪后寒气重,本宫特意让人煨了桂圆红枣羹,姐姐尝尝?”

樱姬谢恩,双手接过青瓷碗。碗沿滚烫,她指尖微颤,却仍稳稳托住。

花鸣公主看着她低头啜饮,热气氤氲中,那张脸愈发柔美无瑕。

“姐姐这手腕真细。”花鸣公主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樱姬搁在膝头的左手,“听说东瀛女子以瘦为美,可瘦成这样,骨头都要硌着衣裳了。”

樱姬一笑:“公主说笑了,妾身只是福薄,吃不下多少。”

“福薄?”花鸣公主挑眉,“可父皇说,姐姐是福星降世,解了锡兰百年旱灾呢。”

樱姬眼睫轻颤,没接话。

花鸣公主忽而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姐姐知道么?昨儿夜里,东瀛那边传来消息——北梁驻军在对马岛清查走私,抓了十七个锡兰商人,说是私贩硫磺,按律当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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