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道:“我离开医院也没事。我休假,这次回京,原本打算待三天再走,时间足够。”
萧若颜好奇地问:“你好不容易休假,怎么不回家去陪陪你的妻子和孩子?”
沈哲苦笑,“我没结婚。”
萧若颜惊讶,“你得三十多了吧?怎么还不结婚?”
沈哲沉默不语。
他喜欢的女孩是苏惊语,可是他这辈子都娶不了她。
后来他想和梅黛凑合着过,但是梅黛是元峥不要的。
元峥不要,他也不要。
他也打过蚩灵的主意,但那丫头喜欢上了连骏。
这些年,......
言妍呛了一口水,咳得面红耳赤,水珠顺着下巴滴到胸前,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她慌忙抓过被子裹紧自己,声音发虚:“我……我强了你三次?”
秦珩垂眸看着她,眼底浮着一层未褪尽的暗潮,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应声,只将空杯搁在床头柜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掂量这话的分量。
窗外雾气已散,阳光斜斜切进房间,在地板上投出一道金边。海风裹着咸涩气息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拂动纱帘,也拂动言妍额前几缕汗湿的碎发。她盯着自己蜷在被子里的脚趾——指甲油是昨夜他亲手涂的樱桃红,此刻泛着微光,可脚背青筋微微凸起,分明还残留着昨夜激烈挣扎的余韵。
“你……是不是骗我?”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怎么可能……”
“骗你?”秦珩低笑一声,转身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个银质小盒,打开,里面是几枚琥珀色药丸,纹路细密如血丝缠绕。“盛魄给的‘醉凰引’,无色无味,溶于温水。昨晚你喝的那杯蜂蜜柚子茶里,我放了半粒。”
言妍瞳孔骤缩。
“不是迷药,是古方催情引,专为体质极寒、经络闭塞者调制。”他指尖捻起一粒,放在掌心给她看,“它不伤神智,只激血脉,引真阳。你昨晚所有反应,都是你身体最本真的渴求——只是被封得太久,一旦冲开,便如山洪决堤。”
言妍怔住。她想起昨夜指尖触到他锁骨时那种近乎灼烧的战栗,想起自己咬破他肩膀时尝到的铁锈味,想起自己在他耳边一遍遍喊他名字,声音破碎又执拗……原来不是幻觉,不是失控,是身体在替她呐喊,替她撕开十年来层层叠叠的自我禁锢。
她忽然抬手,一把攥住秦珩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泛白。
“你早知道会这样?”
秦珩没抽手,任她攥着,目光沉静:“我知道你会疼,会倦,会羞,会怕。但我不知道你会那么……爱我。”
言妍呼吸一滞。
他俯身,额头抵住她额角,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撕我衬衫扣子的时候,我在想,这女人终于肯把命交给我了。你掐我后颈的时候,我在想,她原来这么怕失去我。你在我怀里哭着说‘别走’的时候……”他顿了顿,喉音微哑,“我在想,我这条命,从今往后,就该钉死在你身上。”
言妍眼眶猝然发热。不是委屈,不是怨怼,是一种迟来十年的、滚烫的确认——原来她一直以为的克制,不过是未曾遇见真正值得沉溺的深渊;原来她自诩的清醒,不过是不敢承认自己早已沦陷。
她松开他的手腕,却顺势勾住他脖颈,指尖埋进他湿漉漉的发根。她仰起脸,鼻尖蹭着他下颌刚冒出的青茬,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那……你还记得我撕碎的裙子吗?”
秦珩一怔。
“我妈昨天亲手熨平的,宝石红,真丝,吊带……”她眼尾泛红,却弯起嘴角,“她说,这裙子要配你送我的那对红宝耳坠。结果我把它撕成十七片,一片都没留。”
秦珩失笑,抬手抚她后颈,拇指摩挲着那一截细白皮肤:“十七片?我记得是十九片。左边肩带扯断三截,右边四截,裙摆绞成麻花状,最后你用牙咬断最后一根系带。”
言妍愣住:“你数了?”
“数了。”他吻了吻她眼角,“每一片我都捡起来,装进丝绒匣子,压在枕头底下。”
她鼻子一酸,眼泪终于砸下来,滚烫地落在他手背上。他不动,任那滴泪慢慢洇开,像一朵猝然绽放的朱砂痣。
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秦珩起身去开门。门外是沈天予,一身墨色长衫,袖口绣着暗金云纹,手里拎着个竹编食盒,身后跟着端托盘的仙仙。小姑娘今天扎了两个羊角辫,辫梢系着红绳,踮脚往里张望,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舅舅!”她脆生生喊,小胳膊高高举起托盘,“仙仙熬的桂圆红枣羹,加了三颗冰糖,两片姜,还有一勺蜂蜜!妈妈说喝了不疼!”
秦珩侧身让她进门。仙仙踩着小拖鞋哒哒跑向床边,把托盘搁在床头柜上,踮脚掀开盖子,热气腾腾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她仰头对言妍眨眨眼:“姨姨,你昨晚是不是把舅舅吃掉了?我听见啦!”
言妍猛地拉高被子,只露一双眼睛,惊疑不定:“你听见什么了?”
仙仙小胸脯一挺:“听见你喊‘阿珩’,喊了八百六十三遍!还听见你咬舅舅肩膀,咔嚓咔嚓,像啃苹果!”
秦珩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一把拎起仙仙后衣领:“谁教你数这个?”
“我自己数的!”仙仙扭着身子抗议,“我数到八百六十三,就睡着啦!”
沈天予将食盒放在桌上,淡声道:“她昨夜在走廊打坐,用的是‘听息观’,能辨三百步内气血运行。鬼太子来时她听见了,你俩……她自然也听见了。”
言妍彻底石化,脸颊烫得能煎蛋。
沈天予倒了碗羹,递给秦珩:“趁热喝。元瑾之说,这方子能养阴血,舒筋络。另外——”他目光扫过言妍泛红的耳垂,“鬼太子昨夜现身,暴露了藏匿方位。无涯子与茅君真人已循迹追去,七日内必有结果。”
秦珩接过碗,喂言妍喝了一口。温润甘甜滑入喉咙,暖意直抵心口。他问:“骞王呢?”
“没动静。”沈天予负手而立,窗光勾勒出他清隽轮廓,“他比鬼太子更懂蛰伏。但昨夜鬼太子敢露面,说明他背后有人撑腰——不是鲜卑旧部,就是……”
他没说完,但秦珩懂。
——是那个至今未曾露面的、真正操控着所有棋子的“局外人”。
言妍捧着碗,指尖无意识摩挲碗沿。她忽然问:“沈哥,你当年……是怎么确定元瑾之就是姜姒转世的?”
沈天予静默片刻,抬眸看向她:“因为她在暴雨夜里,赤脚踩着琉璃瓦,一边数屋顶飞檐上的脊兽,一边哼《霓裳》残调。那调子,是姜姒当年亲谱,从未外传。”
言妍心头一震。
她想起自己幼时总在雨天爬窗台,对着积水的屋檐发呆;想起十五岁发烧,梦里反复写一首残缺的曲谱,醒来后竟凭记忆默出三十二小节;想起昨夜情迷之际,她咬着秦珩耳朵哼的那段咿呀小调……竟是同一支。
“所以……”她声音发颤,“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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