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眼屋里,沙发旁已经放了两个半人高的牛皮行李箱,看料子和做工就不是普通货色,想来是装了她惯用的私人物件。
结合之前那套欧洲大牌彩妆来看,这位“尊敬的同志”日常用度,怕是比国内普通高干家属还要考究些。
金永浩连忙点头:“明白明白,规矩我们都懂!”
说罢他对着方言问道:
“对了,方大夫,我们那位特发性肺间质纤维化的病人,您看过了?”
方言点点头说道:
“看过了,已经把药开了,现在过来就是给你们说一声。”
金永浩听到后立马说道:
“那太好了,感谢方大夫,这现在也就您这里能治这个病了。”
方言摆摆手不再聊这个问题,而是翻看了一下这边床头挂着记录,发现这边还没喝药。
看了下时间,应该药也熬好该送过来了。
结果他刚放下手,门口送药的护士就来了。
这边立马把人叫了进来。
方言接过药摸了摸碗,试了下温度,发现刚好,于是就用朝鲜话对着那位贵妇人说道:
“来吧,温度刚好可以喝。”
说着他就递过去了药碗。
不过那位却并没有接过去,反倒是让方言看到个有些意想不到的事儿。
有个看起来像是同行服务人员的姑娘,她上来先接过,然后直接掏一个量杯把药倒了一些进量杯里。
接着她闻了闻,仰头一口先把杯的药喝了下去。
本来方言以为他们要留样品,就像是食堂那样,这种行为方言也能接受,但是这更像试毒的。
“什么意思,难不成怕我们下毒?”方言对着金永浩问道。
国内高于医疗体系有严格的“三查七对”、药品双人核对、处方双人审核制度,保障的是诊疗规范和用药安全,但不会采用“当面人体试服”这种直白的安保形式。
这种带着强烈苏式安保风格的操作,给方言都整不会了。
“方大夫您别介意,这个是我们的规矩。”金永浩对着方言讪笑着说道。
方言说道:
“金局长,我们医院的涉外药品,从饮片采购、炮制、煎药到病房配送,每一步都有双人核对、签字留底,执行的是国家规定的外宾医疗标准,安全上不会出半分差池。这种当面试服的规矩,在我们这儿不合诊疗流程。”
金永浩脸上的讪意更重了,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
“方大夫您多担待,真不是信不过您和医院。这姑娘是国内专门跟过来的保健人员,按我们那边的安保规矩办事,都是死规定,她也不敢破。您也知道,这位同志身份特殊,饮食用药上半点儿马虎不得,不是针对谁,就是走
个流程。”
他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白,这是高层安保体系里的铁则,朝鲜学的是苏联的办法,从斯大林时代的克里姆林宫医院一路沿袭下来,核心领导层及家属的所有入口之物,必须经专职保健人员查验、试服,确认无异后才能使
用。
哪怕是在友好国家的官方医院,这套流程也绝不会松。
方言听他把话说到这份上,只淡淡点了点头:
“规矩我理解,真要留样查验,可以提前跟护士站说,我们配合走正规流程。当面人体试服......我有些不能苟同。”
“瞎,您多担待......”金永浩坚持道。
说话的功夫,那名试药的女助理已经站在一旁等了片刻,见自己没有任何不适反应,才端着剩下的汤药走到病床边,微微俯身递了过去。
床上的那位神色没什么变化,仿佛刚才这阵小插曲根本不存在。
她伸手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接过助理递来的温水漱了口,才抬眼看向方言:
“麻烦方大夫了。”
“不客气。”方言摆摆手,顺势叮嘱道:
“喝完靠坐一刻钟再躺下,可能会有轻微口干、胃脘发暖,都是正常反应。要是出现恶心、腹胀、胸闷加重,立刻按铃喊护士。今天尽量静养,少会客、别劳神,正气稳住了,后续调理才好推进。”
“都记下了。”那位轻轻点头,姿态从容,自始至终都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哪怕身在异国病房,也没半分局促。
但是方言挺讨厌这种态度的。
方言又交代了两句饮食宜忌,便带着送药的护士告辞出门。
走廊里,护士小声嘀咕了一句:“方大夫,他们这也太小心了......跟防着什么似的。”
方言摇摇头不再多说。
就在他走了之后没多久,房间里金永浩压低声对着那位试药的姑娘问道:
“静姬同志尝出都有什么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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