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党参、白术、茯苓、陈皮、木香、砂仁、五味子、煅牡蛎......再喝个三五剂,我应该能把这碗药里常用的药材摸个八九不离十。”那个叫静姬的年轻姑娘对着金永浩说道。
结果金永浩却摇了摇头说:
“你不用在这上面费太大的力气。”
说罢,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说道:
“刚才方言在开药前说了,第一期定位是扶正开路,大概时间是7~14天。用药核心在通中焦、健脾胃、敛浮阳,用药以香砂六君、生脉饮为底。”
“现在看来,他开的这些药是没错的,也就是说没对我们隐瞒用药的手段。”
“嗯......”在场的几个朝鲜医生都点了点头。
接着他说道:
“那么这个逻辑来推的话,其他人身上用的药也不会做改变。之前他说的关于你们每个病人的治疗方案,你们都记下来了吧?”
说着,他转过头对着周围的其他朝鲜医生询问道。
“都记下来了。”
“您瞧,我这里写了的,她刚才说的话我全部做了记录。”
“我这里也是,您交代过的。”
“我这里也记录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道,并展示了自己记录,刚才方言在治病时候说的那些内容,有的人记录得比较详细,有的人记录了一个核心,但是每个人都记录了方言刚才说的内容。
毕竟是交流嘛,肯定都是要说的,也就是除了那位要用到秘方的姜咸京,其他人都已经拿到了方言的治疗方案。
金永浩点了点头,露出几分得意之色,然后对着那个试药的姑娘说道:
“静姬同志,我现在代表上级给你下达任务,接下来你真正要盯的就是姜同志那边的药。”
崔静姬抬头看向金永浩,眼神亮了亮,有种接到任务后的狂热,她认真地点了点头,露出一脸虔诚。
金永浩接着说道:
“你也是出生于我们平壤的东医世家,从小跟着你爷爷辨药尝毒,舌头比老药工还准,国家培养你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寻常的试毒辨毒其他人也可以做,这次带你来的主要目的,核心是想办法把方言那套治疗特
发性肺纤维化的秘方给摸出来。”
“这个方言经过我们调查,他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医生,他的治愈率到现在依旧保持着百分百。”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种人是会被记录在历史书里面的,以后会被称圣称神,也不意外,这个肺间质纤维化的方子是他拿了诺贝尔奖的真东西,是成体系的疗法,全世界就他一家能治,真要摸出了配伍的核心门道,带回国
价值是非常大的。”
崔静姬点了点头,她本来就不是普通的保健护士,是保健省专门培养的活药典,从小浸在药材里,辛甘酸苦咸五味可以辨到极致。
寻常饮片嚼一口就能说出产地、炮制火候。
复方汤药喝一遍就能把核心药材猜得七七八八。
说他是人形检测仪,半点不夸张。之前国内有重要人员出访,他主要任务是负责安保。在一些拿不准的药或者饮食上,他尝一下,大概率就能知道安全不安全,其他人可能会中毒身亡后才能确认,但是他不会,就是因为他舌
头特别灵。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奔着中医的顶尖技术来的。
崔景姬微微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地说道:
“我明白,姜同志那边的药,每一剂我都会找机会尝。”
“争取搞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成分。不过用量的话,我还没那个本事摸清楚。”
金永浩点点头说道:
“这个用量你不用操心,回去后我们自然会想办法做实验。”
“对这个秘方感兴趣的不只是我们,还有苏联同志,他们也同样想拿到秘方,所以我们到时候会联合做实验。”
其实这里面最感兴趣的还是苏联人。
只不过他们现在不方便出面而已,而对方刚好有姜咸京这么个病人,可谓一拍即合的合作,这是双方第一次这种性质的合作,这个秘方他们有多需要?其实并不是,反而是另一方更有兴趣,当然也有些想考验对方立场的意
思。
这种借着看病或者交流获取对方核心医药技术的模式,在医学史上反复出现。
金永浩他们当时制定计划的时候就参考古代朝鲜、日本的遣唐使来华的那些手段,都是一边求医问药,一边系统性抄录宫廷医方、带回本土传承。
另外不光是他们,近代西方传教士、商人来华,也会大量收集中药秘方,带回欧洲做药理研究。
都是老传统了,屡试不爽。
像是这年头的美苏,也都将顶尖医疗技术作为重要情报目标,除了公开学术交流,也大量通过就诊,代表团访问等渠道收集技术细节。
所以金永浩认为很正常,之所以对方言一开始那种试探和挑衅,也是因为他知道方言手里的秘方,他们通过手段能弄到手。
失去秘方的方言,不是说没有价值,那样太傲慢了点。
但是多少都不会让人有什么敬畏心,谁会对被自己玩弄于股掌间的人有敬畏心呢?
要知道,苏联从五十年代起就一直在系统性研究中医药,他们派遣医生来华学习针灸,同时长期研究药用植物与“适应原”,用于提升士兵、宇航员体能。
到1979年,经过国内老带新,已经培养了1.5万名中医医师。
朝鲜那边也类似,不光他们只要是来华学习的国家,都可以搞到结果。
一来就能拿到结果,简直就像是进货似的,这次无非就是费点手段而已。
这就是金永浩来时的心态。
在接触到方言后,他心态略微有些变化,但是任务还是要照常进行。
崔静姬听到后点了点头,对着金永浩用铿锵的语气说道:
“请局长放心,我绝不辜负党和国家的培养,坚决完成任务!”
金永浩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行了,估计姜同志那边的药也该到了,你过去准备一下吧。”
......
午饭时间,方言和金永浩他们一起就餐,陪同的是今天一起在旁观学习的其他中方教授和医生。
饭桌上大家的话题都比较轻松,主要还是聊现在两个国家不同的人文和历史风俗,以及之前金永浩早年在这边求学的经历。
方言发现这帮人基本都在这边学习过中医,怪不得基本上都能说中文,甚至有些人不光是在京城学习过,还去过其他地方,专门到道地药材的种植点,专程去采药,实地参与炮制。
他们的一切衣食住行,都由这边埋单。
方言这个人说起来觉悟其实不太高,他没办法理解这种行为,都说了对他们这好,为的就是能够让他们天然偏向一些,但是说实话方言并没有看出这种兆头。
反倒是拿了好处就一直想拿好处,像是这次过来说是交流切磋,但是最初就像是找茬的,后来稍微老实了点,但是方言根本没有在他们身上拿到好处。
哪怕背两斤高丽参过来也行啊?
不过这是不方便说的,上头安排的工作嘛,他也只好是执行自己的任务了。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叫讲嘛……………
免得说他拿了个诺奖就飘了。
陪着一帮人嘻嘻哈哈的吃完了午饭。
下午这边安排带他们参观京城新投产的一些大型工厂,这些都是因为方言才回来投资建设的,也算是和中医有关系,当然更多还是炫耀一下,毕竟他们来了这么多次,也就是这次的变化最大。
方言也被拉着在队伍里随行。
之前他也没来过,这次倒是第一次过来,到了这些工厂过后,都有相关的人员来接待,不少在这里的负责人之前在看病的时候方言都见过,他们好多都是跟着一块儿回来的,有些侨商看完病好了就离开了,但是他们被留在这
里当起了主要负责人。
这样说来他们就是在回国之前就已经选好了什么人在这里负责。
倒是也不算是多奇怪,不过就是方言发现原来这些公司背后的老板他认识,这些管理人员他也认识,后面他们公司如果有什么要搞联合配套,这倒是个人脉方向。
不过这会儿也就想这么一下,接下来就是无聊的参观了。
大部分的中医其实是看不明白机器的,但是不妨碍他们问东问西,听厂里的人讲解,这东西是干什么的,如果投产能每年生产处多少东西之类云云。
时长能听到参观队伍里的朝鲜中医们,发出有些夸张的哇哇叫。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回到了城里,又在燕京饭店招待了他们一顿,这边国宴大师的厨艺可以说是吃的一帮人满嘴流油。
金永浩喝茅台居然还喝高了,最后还是被人搀扶着回去了楼上房间。
散场后,方言又去了一趟医院里面,毕竟今天是第一天住进来,这七个病人方言还是要来问问的,就当是遛食了。
他们这会儿都已经喝了第一碗药或者是已经喝了第二碗药了。
方言也想看看他们反应怎么样。
喝了点酒,走了两步,方言脑袋就没那么晕了。晚上的晚宴上,那帮朝鲜人像没喝过酒似的,干了一瓶又一瓶,方言碍于身份,还得陪着他们喝,还好他本来酒量就挺大的。
把几个人喝趴了,这会还有空过来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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