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准备扎针吧。”方言合上处方,示意安东消毒。
针刺和之前一样,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了,主要是现场的气氛有点诡异,这个病人和之前的病人不一样。
他是到现在为止唯一一个没有把自己的情况说明白的,而且看样子金永浩也打算帮着他瞒着,所以在不改变现在条件的情况下,方言只能用出“力大砖飞”的这一手了。
重点就是原来基础上加强治疗手段。
方言已经很清楚,崔干事的病根在情志郁结,但他无法替病人解开这个心结。
病人不说,金永浩在挡,场合也不适合追查私事。
如果等着病人自己想通,病只会越拖越深。
所以方言的选择只剩下一个,在现有条件下,用更强的药力硬生生把寒邪郁结的循环打破,让症状先降下来。
果然在针刺到位后,患者浑身都松快了下来,有点昏昏欲睡的样子。
他对着方言用朝鲜话说道:
“我现在好困啊,感觉好舒服想睡过去。”
虽然说现在的治疗是权宜之计,但是很显然效果非常好。
方言闻言点头:
“正常。你肝气顺了,寒饮降了,心神得养,自然就发困。别硬撑,想睡就睡会儿,隔壁有留观床,我让人带你过去。”
说着示意安东上前搀扶。
崔干事撑着椅子慢慢站起来,脚步都比进来时稳,脑袋里那种拧着的紧痛感散了大半,连带着堵了好几个月的胸口都敞亮了不少,就是这困意一阵接一阵往上涌,像是被方言下了蒙汗药似的。
他对着方言含糊道了声谢,就跟着安东往外走,路过金永浩身边时也只是匆匆点了下头,投去个感谢的眼神。
金永浩却一脸蛋疼,妈的,这人是自己带来的,结果他自己埋了个坑,回去过后肯定得被调查,说不清楚没准还得惹一身骚。
他是早就听过崔干事结完婚过后,还有些风流事。
他猜测大概率就是这方面的问题。
他现在就感觉自己两头不是人,作为领队,会被问责,为什么明知病人有私事隐瞒,却不提前排查?他现在的沉默,固然是在保护崔干事的面子,但一旦事情暴露,他自己也会被牵连。
崔干事不敢说真话,金永浩又不能当着方言的面逼问。他现在只能含糊其辞地打圆场,但他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显得像是在“帮病人遮掩”,而不是在处理问题。他既不能追问,也不能不管,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金永浩最初带队来,是想在同行面前展示实力,或者至少能不落下风。但他带来的几个病例一个比一个难收场,每看一个就暴露一层面上的不足。
崔干事这个案例,更让方言掌握了一个无可辩驳的逻辑闭环“病人自己不解决心结,我治好了也会复发,所以责任不在我,在你们自己。”
方言现在就差明说了:你们连病人的基本情况都没搞清楚,就带过来让我看,这不是在求医,是在甩锅!
金永浩就算心里有怨气,也无从反驳。
诊室门关上,屋里那点微妙的尴尬才散了些。
那位针灸大夫望着门口,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给他治了大半年,他就从来没说过扎完想睡觉。每次扎完都皱着眉说头还胀,越疼越睡不着,越睡不着气越郁,活活熬成了死循环。还是您厉害,同样是调
肝经,您一上手,气顺了,神也安了。”
“方向对了,效果自然就出来了。”方言一边擦针收盒一边道,“你之前只盯着寒和痛,用的都是往外散,往上通的法子,气越散越浮,神越飞越乱,当然睡不着。现在把气往下沉,往顺里持,阳能入阴,自然就困了。”
金永浩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心里那点想“难住方言”的念头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现在就想怎么把这事儿的尾巴给收好。
想了想他还是说到:
“方主任真是仁心仁术,这大半年他被这病磨得够呛,工作生活都受影响。能睡个安稳觉,比什么都强啊。”
方言把最后一根针擦净收进盒子,再次提醒道:
“我还是那句话,药治七分,心养三分。七剂药吃完,发作频率能降下来,但要断根,还得他自己把心结解开。不然开春肝气一升发,还容易反复。
金永浩连连点头说道:
“回去我肯定重点给他做思想工作,保证他不再复发,哪怕就算是复发,也肯定不说方大夫您的不是。”
这就是金永浩唯一能做的保证了,哪怕就算是有丑闻也不能把方言给拖下来,要不然那就是大新闻了。
坏了,有个把柄丢人家手里了……………
金永浩表情又蛋疼起来。
“行了,叫下一个人吧。”方言倒是干脆,听到金永浩的保证后,直接就跳过这事儿了,以后那个崔干事怎么样,他也懒得管了。
这种病人就是个大坑,有些破事儿他不想说,或者是瞎编故事,最后搞得你里外不是人。
没准还怪你医术不行。
还好,这种人留给金永浩头痛是最好的。
毕竟治好了,他再复发那就怪不得方言了。
金永浩定了定神心态现在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转过头对着另外一个医生说道:
“吴医生接下来是你的那个病人了,叫进来吧。”
他们队伍里一个大概一米九的高个子医生这会儿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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