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病案,用的是羌活胜湿合升阳益胃的思路:羌活、独活、防风祛风湿散表邪,升麻、柴胡、桔梗升提下陷清气,再佐少量麻、桂、辛轻透肾络伏寒,不用附子重剂,靠健脾升阳来托住正气。”
杨秉彝在一旁听得微微点头,笔尖在打分表上落下高分。
他最清楚,这两种治法没有绝对高下,只是切入点不同:郭志远的路子是“重拳破寒”,方言的路子是“调气升清”,前者适用于寒象深重的成年重症,后者更贴合青少年脾虚湿盛、清阳下陷的体质,更稳妥,远期复发率也更
低。
方言看着郭志远,继续补充道:
“你这方子,大方向没错,但若用在这个少年身上,还可以再加两味:升麻、柴胡少量升提清气,羌活、防风祛风胜湿。一来能帮着散掉肌表经络的湿浊,改善身重困倦,二来清气升上去,谷气才不会往下漏,蛋白收得更
稳。只温肾不升脾,就像只堵下游不疏上游,肿消得快,可蛋白容易反复。”
郭志远张了张嘴露出思索的神色,几秒后连忙躬身拱手:
“多谢方院长指点!我跟着师父在灵石看病,多见山里劳作的成年人,寒湿重、肾阳亏的多,习惯了附子打底的重剂路子,倒忽略了少年人脾胃清阳下陷这一层。今日听您一说,才算把前后病机串通透了。”
方言笑着说道:
“你年纪轻轻,能把伏邪理论吃得这么透,已经很难得。’
方言放下医案,说道:
“行了,你我们这边录用了!”
“岗位分两块:日常先去协和中医科肾病组跟诊临床,跟着杨主任多接触不同体质的病患,拓宽思路;每周抽两个半天到研究院文献室,参与民间道医医案的校注工作,下册里大量温阳治重症的医案,你熟悉你师父的用药思
路,刚好能对照梳理,做病机与配伍的注解,人尽其用。”
郭志远猛地一怔,随即脸上掩不住的喜色,连忙站直身子郑重礼:“谢谢方院长!谢谢杨主任!我一定好好干,绝不丢师父的脸!”
等年轻人拿着录用通知退出去,杨秉彝放下笔,笑着看向方言:“想不到灵石那地方出来的人,底子还挺正,思路也不懂,没染上一味蛮补蛮温的毛病。这要是再打磨两年,不管是临床还是科研,都能独当一面。
“是块好料子,就是临床见的病种还单一,得多练。”方言翻开下一份面试档案,指尖顿了顿,“刚好朱道长那本重症医案要校注,有他帮忙对照温阳派的用药逻辑,进度能快不少。咱们招人,不光是补人手,也是借着这些不
同师承的人才,把民间各家的真东西都串起来,盘活成能用的体系。”
杨秉彝点点头。
接着方言又说道:
“行了,下一个吧!”
杨秉彝立马拿起名单看了下,然后说到:
“哟,下一个是您师弟。”
方言凑过去看了一眼,好家伙,还真是。
关庆维。
他听到方言要招人,也打算来试试。
他本来就在焦树德和关幼波那边都学过,加上还学着方言在同仁堂坐诊了一年时间,实力还是有的,只不过就是年龄稍微小了点。
不过他履历放在这些三十四岁的人里面依旧还是比较耀眼的。
如果没有方言,他绝对属于是李正吉之下第一人,现在嘛,有这两个怪物级别的师兄,他是别想混到少年天才的名头了。
很快人就被叫了进来。
关庆维倒是挺正式,见到杨秉彝在这里也只是和方言点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准备听题了。
方言抽出随机的医案看了一眼后,又看了看关庆维,感慨这师弟的运气多少有点差。
想了想方言还是决定先问下:
“妇科有经验吗?”
“嗯?”关庆维一怔,不过马上又坐直身子,神色认真了几分:
“我在同仁堂门诊杂,妇儿内外都碰过些,崩漏、经行杂病也跟着老师出过诊,辨证思路还算熟,您尽管出题。”
他半点没拿师兄弟关系当依仗,坐姿端正,目光坦然,摆明了要和其他人走同一套考核标准,半分特殊也不想占。
方言指尖点了点随机抽出的病案,淡笑道:
“随机抽的题,刚好是妇科崩漏案,怕你平时主攻内科,接触得少,考不出真水平。既然有底子,那就按规矩来。”
先说断后不乱,免得说他这个师兄刁难他。
方言说着就开始了出题:
“请听题......题目,患者29岁,已婚,小腹隐痛、腰骶坠痛已经三年有余。她在三年前人工流产两次后,开始出现小腹胀痛、腰骶坠痛的情况。平时白带时多时少,质清稀,时感少腹发凉。曾在某医院确诊为慢性盆腔炎。在
来治疗之前,曾在西医那里用静脉点滴大量抗生素治疗3个月,但收效甚微。最近半年来因劳累过度症状加重,所以来就诊。患者就诊时,发现有营养不良、体质较差、精神不振、表情淡漠、面色黄白,肝脾未触及,妇科检查正
常,宫体前位大小正常,活动受限,压痛两个加,双侧附件增厚,压痛两个加......”
方言语速平稳,将病案完整念完:
“刻下症见面色黄白、精神不振、形体偏瘦、纳差便溏,舌质淡暗、边有齿痕,苔白滑,脉沉细涩。三问:本病属中医何病范畴?西医抗生素久治三月无功,核心症结在哪?立法与主方当如何化裁?”
话音落定,杨秉彝抬手按下闹钟:“五分钟思考,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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