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孙如遭雷击。
“老太太没拆穿你,是因为她要留你这条命,换颂圣朝影一句实话。”陆程文弹掉烟灰,声音冷得像冰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按下那个球,霍氏崩塌,你爷爷背上叛国罪名,长老院被清算,你这辈子只能当个逃犯;第二——”他忽然笑了,“你把球给我,我帮你抢回票据,然后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破阵子。”陆程文掀开车门下来,一步步走近,“你不是一直奇怪,为什么破阵子没来?因为他根本没接到任何命令。颂圣朝影没给他发令,天网也没找他。因为他女儿坠楼当晚,真正的凶手——就在你身边。”
陆程文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彩云、追月、舵主,最后钉在不二孙脸上:“你爷爷以为自己在借刀杀人,却不知那把刀,早就换了刀柄。”
舵主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彩云依旧笑着,可指尖已悄然捏碎一颗蜡丸——那是催命的“胭脂泪”,见血即溶,三息毙命。
追月则悄悄摸向腰后,那里藏着一截淬毒软鞭。
不二孙看着眼前这些人:一边是杀意凛然的天网,一边是刀锋向内的自己人,而陆程文站在中间,像根楔进裂缝的钉子。他忽然想起老太太今天清晨送他出门时说的话:“孩子,钱能买命,买不到人心。你爷爷给你的,是两百亿;可真正能救你的,从来都不是钱。”
他慢慢抬起右手,四根手指还在隐隐作痛,可掌心却出奇地稳。
“球,给我。”陆程文伸出手。
不二孙没动。他忽然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碎石,狠狠砸向自己左膝!
“咔嚓”一声脆响,髌骨裂开,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西装。他单膝跪地,却仰起头,直视舵主:“告诉颂圣朝影——他孙子,还没死透。”
话音未落,他左手闪电探出,五指成爪,直扣舵主咽喉!这一招“碎玉擒龙”本该废在他断指上,可此刻他竟以肘代指,以腕为刃,硬生生劈开对方格挡,指尖划破颈动脉!
舵主捂着喷血的脖子后退,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明明……”
“明明中毒将死?”不二孙咳着血沫狞笑,“解药是假的。我早换了。你们给我的那颗,我喂狗了。”
彩云尖叫:“快动手!”
追月软鞭如毒蛇窜出,赵日天斧光已至!龙傲天链锤轰然砸落!福禄寿遥控器红灯狂闪——
轰!!!
皮卡底下,三十公斤C4准时爆燃。火浪掀翻两辆黑车,灰袍人被掀飞如纸片。爆炸中心,不二孙被陆程文拽着衣领拖进火圈死角,热浪灼得睫毛卷曲。
“你他妈疯了?!”不二孙嘶吼。
陆程文抹了把脸上的灰,把金属球塞进他手里:“现在,它是你的了。想炸,随时按。不想炸——”他指向火光映照的公路尽头,“破阵子在那儿等你。你爹当年救过他命,你爷爷却想杀他全家。选吧,舔狗,或者爷。”
远处,一辆老式福特车静静停着。车窗摇下,露出半张布满刀疤的脸,和一只握着照片的手。照片上,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霍氏大厦前,笑得没心没肺。
不二孙攥着滚烫的金属球,指节发白。球体内部,微型芯片正发出微弱红光——那是霍老太太亲自植入的定位信标,也是唯一能追踪到破阵子女儿真实病房的密钥。
他忽然懂了。所谓苟,从来不是趴着求饶。是等所有人以为你骨头软了,再把脊梁骨,一根一根,碾碎了当柴烧。
火光中,不二孙扯开领带,一把扯掉西装外套,露出内衬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上面写着“急性神经毒素侵蚀”,落款却是霍氏附属医院院长亲笔签名,日期是三天前。
他抬头,望向陆程文:“带路。我要见破阵子。”
陆程文点头,转身走向福特车。经过不二孙身边时,忽而停步,从兜里掏出一包湿巾,扔给他:“擦擦脸。你现在这德行,不像反派,像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流浪狗。”
不二孙没接,任由湿巾落在脚边。他弯腰,拾起那包湿巾,撕开,仔仔细细擦净脸上血污和灰烬。动作缓慢,一丝不苟。
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映出两簇幽蓝火焰——像蚀骨钉的尖,也像龙衔月的鳞。
皮卡残骸还在燃烧,照亮他挺直的脊背。
舔狗?不。
他是等着所有人把刀磨快了,再亲手递过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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