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在信任这位被圣光誉为能力卓群可以信赖的“师弟”,可是,这次的献祭事件,这位师弟竟然越过他的决策,直接对嫡长子下手了。
这已经不仅仅只是信仰分歧的问题了,更是权力上的争夺。
御座强压下翻腾的怒火与惊悸,声音变得更加冷硬,带着最后一丝期望:
“够了!大祭司,无论你的初衷是什么,我要求你立刻停止!把希律?索拉丁交还回来!现在!立刻!”
命令的语气,带着御座至高权柄的威严,试图穿透对方那层狂热的外壳。
然而,镜面那头传来的回答,却像一记重锤,彻底粉碎了御座最后的一丝幻想:
“交还?”
大祭司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以及一丝......完成壮举后的骄傲,“御座阁下,已经来不及了。仪式.......从我见到希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成了。
“希律?索拉丁,他的生命,他的灵魂,他的一切,都已在纯净的圣焰与古老的符文之中,化作了推动命运之轮转动的......第一股伟力。他,已经回归圣光的怀抱了。”
“什么?!”
御座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圣光镜面猛地一阵晃动,边缘的光屑如同受到惊吓般四散飞溅!
他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他预想过最坏的结果,但亲耳听到希律已死的确认,尤其是对方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带来的冲击远超想象。
御座甚至感觉到,这是一个巨大阴谋!
一个一开始就瞒着他,足以把帝国稳定根基都摧毁的阴谋!
御座几乎是低吼出来:“你让我......让我如何向莱斯皇帝交代?!你让光明教会如何面对整个索拉丁帝国的怒火?!你这是在将我们所有人推向毁灭的悬崖!”
“交代?怒火?”
大祭司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居高临下的“怜悯”,“莱斯皇帝......他应该感到无上的荣幸!他的儿子,索拉丁帝国的皇储,他的血脉精华,成为了迎接真正圣光降临的基石!这是何等的荣耀!他的家族将为后世信徒所
铭记,他的名字将与圣光的回归紧紧相连!这远胜于他将来可能获得的一个平庸帝王的虚名!至于帝国的怒火?”
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当真正的圣光降临,当世界在?的光辉下重塑,凡俗的怒火,不过是一粒尘埃吹起的微风,不值一提。”
真正的......圣光.......
御座的嘴唇控制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这是他自成为教宗,被尊称为御座之后,第一次表情失控,行为失态!
这句话的威力,比他面对莱斯皇帝时的怒火,还要可怕。
作为天使在人间的代言人,教宗知道“真正的圣光”,究竟是什么意思。
教宗从来没怕过莱斯,哪怕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但现在,教宗却怕他这位师弟,因为这位师弟什么事情都能搞出来。
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圣光镜面稳定下来,但那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映照着御座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此刻必定写满了震惊、愤怒、被愚弄以及深深无力感的脸庞。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正从大祭司的话语中蔓延过来,透过圣光镜面,侵蚀着他脚下的地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教宗的心底,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嘶吼。
多年来,大祭司一直在自己耳边低语,不断强调献祭一位拥有高贵人皇血脉的皇子,对对稳固教权、甚至对“引导”帝国走向圣光之路有多么重要。
这太天方夜谭了,所以教宗一直没同意。
直到天垂象出现,直到天垂象一直持续,直到连帝都都充满了饥饿的灾民。
大祭司趁机描绘着献祭成功后,圣光的声望将多么的空前,教会地位将如何稳固,帝国将如何俯首......
教宗虽觉不妥,但在那持续不断,看似虔诚且充满大义的游说下,加上天垂象带来的巨大压力,内心便动摇了,甚至默许了他去“寻找合适的时机与人选”。
他以为大祭司是为了教会在大陆的绝对话语权,为了平衡皇权。
直到此刻,直到听到大祭司用如此狂热而冷漠的语气宣告希律的死讯,并赤裸裸地宣称“迎接真正圣光降临”时,御座才终于明白!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头到尾,都被利用了!
被眼前这个他曾经无比信任、视为教会支柱之一的大祭司,当成了实现其更加疯狂、更加隐秘目的的工具!
大祭司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什么稳固教权、平衡皇权!更不是为了政治!
他所追求的,是某种......颠覆性的、超越现有神学认知的,所谓“真正的圣光降临”!
而献祭希律,甚至可能之前的种种准备,都只是他宏大而危险计划中的一环!
自己这位御座,这位名义上教会最高的精神领袖,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他计划的重要推手,甚至为他背了最大的黑锅!
那些自己默许的,犹豫的瞬间,都成了大祭司利教会权威和教会资源铺就的阶梯!
巨大的被背叛感和被操控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在御座胸中积聚、沸腾,几乎要冲破他数十年养成的深沉修养。
B......
教宗忍不住想,这件事,至高天堂的神?们......知道吗?
教宗强行压制着内心的念头,不让自己的声音再次出现波动。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让声音重新变得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压制的,冰冷的探究:
“大祭司......”
御座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告诉我,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我耳边,在我犹豫之时,极力说服我同意献祭一位索拉丁的皇子......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为了圣光降临那些套话!我
要真正的答案!”
他不再质问对方的行为,而是直接刺向其最核心的动机。
镜面那头,大祭司似乎微微抬起了下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也无法完全遮掩他那双此刻必定燃烧着狂热火焰的眼睛。
当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时,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朝圣者终于触摸到神迹般的激动与虔诚,那是一种足以让聆听者灵魂颤栗的,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狂热信仰:
"......"
他停顿了一瞬,仿佛在回味那个神圣无比的目标,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以宣告真理般的口吻,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足以颠覆整个瑞根世界认知的终极野心:
“为了,复活魔龙泰塔????这只是宏大计划的第一步。”
教宗的身形猛然一晃,几乎无法站稳。
瞬间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灌满了凝固的铅汞。
教宗??圣光教会在人间的最高代言人,瑞根世界信仰的灯塔??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骨髓,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灼热血气直冲头顶。
他眼前猛地一黑,身形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剧烈地晃动起来,脚下踉跄,几乎向后栽倒。
他下意识地伸出颤抖的手,“砰”的一声重重按在身后冰冷光滑、刻满圣光符文的石壁上,坚硬的黑曜石触感透过掌心传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支撑,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什么?你、你竟然......”
教宗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威严与深沉,只剩下破音般的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最深的恐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抠出来的血块,“你难道疯了吗?!魔龙泰塔,那是上一个纪元的灭世者!是人皇和
诸天使联手才堪堪封印的终焉之祸!是整个瑞根世界永恒的敌人!!!”
镜面的影像微微扭曲了一下,利维坦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能感受到他嘴角咧开了一个非人的弧度,那是一种混合着极度狂热与残酷冰冷的笑意。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疯?不,师兄,我很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正因为?是世界的敌人,是那足以撕裂诸神权柄的混沌象征,我才更需要???一个由我亲手从永恒的沉眠中唤醒,灵魂烙印
被打上绝对臣服印记的终极兵器!唯有?那贯穿物质与法则的混沌吐息,才能彻底摧毁......原神设下的、束缚着这个世界真正可能的,那些......镇压之柱!”
“利维坦!!!”御座再也无法维持丝毫的仪态,直接吼出了对方尘封已久的本名,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禁忌的血腥味。
他苍老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圣光在他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逸散,将镶嵌着金丝的纯白法袍撕裂出细小的裂口。
“你!你这是要把整个瑞根世界,连同亿万生灵,彻底拖入永恒的深渊!你是在自掘坟墓,并拉着所有人陪葬!你疯了?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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