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胡算并没有就此认怂,咬了咬牙道:“来就来!”
一波休整之后,两人又打了第三场。
结果丝毫不出众人所料,胡算迎来第三轮惨败。
讲道理,胡算并不是那种无脑头铁之辈,他既...
赵宁指尖骤然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林逸手臂的衣袖里,指节泛白。她没看陈世立,目光死死钉在林逸侧脸上,呼吸微乱,喉间上下滑动了一下——那不是犹豫,是克制。是把一句“你休想”生生咬碎咽回去的钝痛。
林逸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他垂眸,看着赵宁耳后那一小片未褪尽的薄红,又抬眼扫过陈世立脸上那副志在必得的假笑,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像冰锥凿进滚油。
“你拿她娘亲的命,换她低头?”林逸开口,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可空气陡然一沉,仿佛有千钧重压自天穹无声倾泻而下。赵家大厅内所有烛火齐齐一暗,随即猛地暴涨,焰心泛出幽蓝冷光。几株百年铁骨松盆栽的枝叶无风狂摆,簌簌抖落细灰。
陈世立喉咙一紧,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撞上青玉阶沿,发出闷响。那龙兽虽倒地不起,此刻竟也抽搐着昂起半截脖颈,金瞳涣散,本能地朝林逸方向伏低——不是威慑,是臣服前的战栗。
“你错了。”林逸终于正眼看向陈世立,目光如刀刮过对方脸皮,“你拿的不是她的命,是你自己的命。”
话音未落,林逸右手五指倏然张开,掌心向上一托。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相显现,没有撕裂虚空的刀芒剑气。只有一道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银白色气流,自他掌心漩涡般升腾而起,眨眼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晶莹球体。球体内部,无数细若游丝的符文高速旋转,每一次明灭,都牵动整座赵家祖宅地脉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回响——咚!咚!咚!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震得人牙根发酸,丹田嗡鸣。
“地脉共鸣?!”赵家长老中有人失声惊呼,声音嘶哑走调,“这……这是传说中天郡之主才能引动的‘龙脊印’?!”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那枚银白晶球无声炸开,化作漫天星屑,尽数没入赵宁后颈衣领之下。赵宁浑身一僵,随即如遭雷击,整个人剧烈一颤,双膝一软便要跪倒。林逸左手闪电探出,扣住她手腕,一股温润磅礴的暖流顺着经脉直灌而下,瞬间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
赵宁猛地抬头,瞳孔深处映着林逸沉静如渊的眸子,嘴唇翕动:“林……”
“别说话。”林逸打断她,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闭眼,守神台,观想脐下三寸。”
赵宁几乎是本能地照做。就在她阖上双眼的刹那,异变陡生!
她后颈处,一点幽青光芒骤然亮起,如毒蛇信子般吞吐不定。紧接着,那光芒竟沿着脊椎急速上窜,所过之处,皮肉之下浮现出蛛网般的暗青纹路,密密麻麻,狰狞蠕动。她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鬓角。
“是蚀心蛊!陈家秘传的‘青蚨引’!”赵家家主脸色惨白如纸,目眦欲裂,“原来如此!原来我夫人身上那病,根本不是什么奇症!是蛊!是陈世立早就在她体内种下的蛊!”
陈世立脸色骤变,下意识就想否认,可对上林逸那双已彻底冰冷下来的眼睛,喉头一哽,所有狡辩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林逸却不再看他。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快如闪电地点向赵宁后颈那点幽青光芒。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声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嗤啦”声,仿佛烧红的烙铁按进寒冰。赵宁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可那疯狂蔓延的青色纹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萎缩、最终凝固成一道细如发丝的青线,静静蛰伏于皮下。
“青蚨引”的母蛊,被生生从赵宁血脉深处逼出,钉死在脊椎骨缝之间。
林逸指尖一翻,那点幽青光芒已被裹挟在一团银白气劲之中,悬浮于掌心上方,微微震颤,如同困在琉璃罩里的毒蜂。
“你……你怎么可能……”陈世立声音干涩发颤,面无人色,“青蚨引乃我陈家镇族之秘,需以龙兽精血为引,百年淬炼……你怎会……”
“龙兽精血?”林逸终于抬眸,目光掠过地上那头气息奄奄的庞然巨物,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它刚才喷你的龙息里,就混着三滴未炼化的青蚨引母蛊幼虫。你每日用它‘安抚’你娘亲时,蛊虫早已顺着药气潜入她四肢百骸,再借由母女血脉同源之理,悄然渡入赵宁体内。”
他顿了顿,掌心银白气劲一收,那团幽青光芒瞬间被碾为齑粉,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消散。
“你不是在给她治病。”林逸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胆俱裂,“你是在养蛊。养一头能操控赵宁生死的活蛊。今日若她答应婚约,你立刻解蛊;若她不从……”他目光扫过赵宁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七日之内,蛊虫破脑,她会变成一具听你号令、永不知痛的傀儡。而你那位‘病重’的母亲,不过是诱饵,是让你名正言顺接触赵宁的幌子。”
死寂。
整个赵家大厅落针可闻。唯有赵宁粗重的喘息声,和陈世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在众人耳膜上疯狂撞击。
赵家家主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后怕。他猛地转向陈世立,眼中再无半分迟疑与权衡,只有焚尽一切的杀意:“陈世立!你竟敢对我赵家行此禽兽之事!”
“家主且慢!”林逸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赵家家主抬起一半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
林逸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陈世立脸上。那眼神里没有鄙夷,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具早已腐朽、却还妄图挣扎的枯骨。
“你还有最后一句话的机会。”林逸说。
陈世立喉结剧烈滚动,嘴唇哆嗦着,想说“我愿交出解药”,想说“我陈家愿奉你为主”,想说“饶我一命,我愿献上龙兽驯养之法”……可每一个字涌到嘴边,都被林逸那平静目光碾得粉碎。他忽然明白了,林逸给他的不是活命的机会,是让他亲手斩断自己最后一丝幻想的刀。
他踉跄后退两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蟠龙石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仰起头,看着大厅高处悬挂的赵家先祖画像,那些威严的面孔仿佛都在俯视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嘲弄。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像一条离水的鱼。
就在这时,一直瘫软在林逸怀中的赵宁,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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