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绍宗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当然知道这个结果。三年来,他派出上百拨人手,足迹踏遍东魏、西魏、南梁,甚至远至漠北草原,寻访的名医术士不下百人。每一个人的答案都一样——无药可救,除非找到那个传说中的人。
可是那个人在哪里?
他甚至不知道这世上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庭院中,慕容灵汐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方才那些话说的不是自己。
“父亲,不必再费心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淡然:“十六年了,我早就习惯了。能活到今日,已经是赚来的。”
“胡说什么!”慕容绍宗一步跨进庭院,寒气扑面而来,他身上的铁甲瞬间结了一层薄霜,却浑然不觉,“爹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就算翻遍整个天下,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慕容灵汐轻轻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父亲,天下这么大,去哪里找一个不存在的人呢?”
她抬起手,接住一片从虚空中飘落的雪花。那片晶莹落在她掌心,却没有融化,反而凝成了一粒细小的冰珠。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她望着掌心的冰珠,喃喃自语,“至少……我不会像别人那样,害怕冬天的寒冷。”
慕容绍宗看着女儿单薄的背影,虎目含泪,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崔彧默默收拾药箱,临走前低声留下一句话:“都督,小姐体内的寒气每月都在加重。依老夫推算……最多还能撑一年。”
一年。
秋风卷起满地黄叶,打着旋儿掠过庭院。
那株挂满冰棱的梧桐树,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像一个沉默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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