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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西西里的渔夫传说 > 第442章 坑哥的弟弟

第442章 坑哥的弟弟(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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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西西里岛以南,是非洲海岸。而“圣彼得礁”这个名字,恩佐在桑德罗书房泛黄的航海图上见过。那根本不是礁石,是三座沉没火山露出水面的黑色尖顶,形状恰好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莫妮卡用额头抵住他的后颈,呼出的热气痒痒的:“舅舅,你的心跳又变快啦。”

恩佐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潜入深海多年的人第一次浮出水面。他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灰蓝色弧线,忽然明白里奥为什么非要去找垂头双髻鲨——那种鲨鱼只在特定洋流交汇处产卵,而那片海域,正覆盖着圣彼得礁的坐标。它们不是猎物,是路标。是哈桑船长沉船前,用整条命画下的箭头。

“莫妮卡,”他轻声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船底,“如果舅舅带你坐船去看星星,你怕不怕?”

“星星在天上呀!”小姑娘困惑地皱起鼻子。

“不,”恩佐转过身,把她抱到面前,直视那双盛满薰衣草影子的眼睛,“是海里的星星。会发光的鱼,比萤火虫多一百倍。它们游过的地方,海水会变成银河。”

莫妮卡的眼睛瞬间睁圆,小手激动地拍打他肩膀:“真的?!阿德说海里只有螃蟹和乌贼!”

“阿德没见过。”恩佐笑了,这次笑声里没有滞涩,像退潮后裸露的光滑卵石,“舅舅带你去看。就在罗莎号回来那天。”

他掏出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三秒,按下里奥的号码。听筒里传来海风呼啸的背景音,接着是里奥略带喘息的声音:“喂?”

“我跟你去。”恩佐说,目光掠过花田尽头——那里,一株孤零零的野橄榄树斜斜伸向大海,树杈上系着褪色的红布条,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降下的小旗,“明天一早,我把莫妮卡送到马尔扎家。然后,我坐最早的渡轮去巴勒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风声骤然放大,仿佛里奥把手机转向了海面。恩佐听见浪击打船舷的轰响,还有一声极轻的、像是松了口气的叹息。

“我在瓦莱塔等你。”里奥说,“安东尼诺说,父亲给的航线图里,有一页是手写的补充说明……上面画了个三角形,旁边写着:‘此处,哈桑曾抛锚三日’。”

恩佐闭上眼。野薰衣草的香气、莫妮卡发顶的奶香、远处灯塔飘来的烤面包焦香,全被海风卷走。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像船首劈开浪花般锋利:原来锁链的另一端,一直拴在桑德罗的抽屉里。

他睁开眼,看见莫妮卡正仰头看他,小脸上沾着紫色花粉,像撒了一把星尘。“舅舅,”她认真地问,“我们去看星星的时候,能带上姐姐吗?”

恩佐喉头一哽,伸手擦掉她鼻尖的花粉,动作轻得像拂去古籍上的浮尘。“当然。”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稳,很轻,却像锚链沉入海底那样确凿,“我们一起去看。”

远处,一只信天翁掠过橄榄树梢,翅膀尖挑起一缕阳光,直直投向海平线。恩佐站起身,把莫妮卡重新扛上肩膀。这一次,他觉得肩头的重量不再沉,而是温热的、搏动的,像揣着一颗刚刚苏醒的小小心脏。他迈步走向海边,脚步越来越快,仿佛身后有整个西西里的风在推着他向前。莫妮卡在他耳边哼起走调的歌谣,断断续续的音符被风吹散,又聚拢,在薰衣草与海水之间,织成一条看不见的、通往南方的航路。

而就在同一时刻,巴勒莫老城公证处幽暗的档案室里,罗西先生的律师正合上那本硬壳蓝皮档案。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镜片反光一闪,映出窗外地中海刺目的白光。他忽然想起今早罗西夫人递来咖啡时,无名指上那枚素金戒指内侧,似乎也刻着极细的三角形纹路——和七十年前,哈桑船长交到桑德罗手中的那枚黄铜纽扣,完全相同。

风穿过拱形窗棂,掀动桌上未干的墨迹。一行小字在公证员签名旁微微颤抖:

“见证人:哈桑·本·阿里(代签)

日期:1953年10月16日

备注:此船所载之物,非金非银,乃‘名’之契约。”

窗外,一群白鸽掠过圣乔瓦尼教堂的尖顶,羽翼下,整座西西里岛静静躺在蔚蓝怀抱里,像一枚等待被解开的、巨大而古老的铜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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