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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你的能量,超乎你的想象(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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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内惣十郎张着嘴,喉咙里咯咯作响,最终颓然闭目。他忽然想起幼时父亲带他去靖国神社参拜,老人指着千鸟之渊的樱花说:“看,每一片花瓣都是英灵的骨灰化成的。”那时他吓得不敢抬头。如今他终于明白,那些飘落的花瓣底下,埋着无数被“英灵”二字碾碎的平民骸骨。

夜幕降临,清华庄灯火通明。西园寺不二男破例打开尘封二十年的酒窖,取出三支1945年产的山梨县甲州葡萄酒。当琥珀色液体注入古窑烧制的土碗,老人浑浊的眼中竟有星火闪动:“原,这酒……是你父亲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亲手埋下的。”

寺内原端起酒碗,指尖抚过粗粝碗沿。他当然记得——这具身体的记忆里,父亲寺内隆一总在深夜独自饮酒,醉后伏在庭院石灯笼上呕吐,吐出的全是混着血丝的胆汁。后来他才知道,那位沉默寡言的银行职员,每月要替西园寺家垫付三次“顾问费”,而收款方,正是寺内惣十郎名下的空壳公司。

“祖父,”寺内原将酒缓缓倾入青苔斑驳的石缝,“这酒埋得太久,酸了。”

西园寺不二男握碗的手一颤,酒液晃出碗沿,滴落在他手背上,像一滴迟到了四十年的泪。

次日清晨,京都新闻头条赫然刊出《寺内家旧宅改建计划公示》:占地三千二百坪,总投资十五亿日元,预计容纳三百名失孤儿童,配套建设职业培训中心、心理干预室及京都市首家儿童法律援助站。落款处,“寺内原”三字旁,印着鲜红印章——京都府知事亲自监章。

同日,东京地检特搜部突击搜查三家关联企业,查封账户十七个。其中一家名为“樱云文化振兴会”的机构,账本显示其五年间向三十一位政客子女提供“传统文化研修资助”,总额达八亿二千万日元。最刺目的是,这笔钱全部来自西园寺家变卖地产所得的抵押贷款——而贷款经手人,正是西园寺裕夫。

西园寺裕夫接到电话时,正在监督工人清理佛堂地砖。他盯着手机屏幕良久,忽然笑出声,笑声惊飞了檐角两只麻雀。他弯腰拾起一块青砖,用力砸向地面。砖块碎裂声清脆如裂帛。

“原来如此。”他对身旁的吉川咲轻声道,“他们卖地的钱,一半进了政客口袋,一半填了自家窟窿。而我们,连窟窿在哪都不知道。”

吉川咲看着他额角沁出的冷汗,忽然懂了寺内原为何执意成立家族信托基金——那不是施舍,是外科手术刀。切开腐肉,剜除寄生在家族血脉里的毒瘤,哪怕流血不止,也要让伤口暴露在阳光下。

正午时分,一辆黑色奔驰驶入清华庄。车门打开,走下的竟是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为首者胸前挂着“勋一等瑞宝章”,另两人则别着“桐花章”。西园寺不二男闻讯踉跄而出,竟在台阶上跪倒。这三位,正是当年力保西园寺公一免于起诉的“昭和遗老三人组”,如今虽已退出政坛,却仍是自民党内阁顾问委员会的终身名誉委员。

“不二男君,不必多礼。”白发老者伸手相扶,目光却越过他,直直锁住站在廊下的寺内原,“这位,就是寺内君吧?”

寺内原微微颔首,未行礼,亦未开口。老者却毫不介意,反而转向西园寺不二男,声音洪亮如钟:“听说你要建孤儿院?好!大和民族的未来,就在这些孩子身上!资金缺口,我来协调!内阁预算委员会那边……”

“不用。”寺内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庭蝉鸣戛然而止,“孤儿院的资金,全部来自西园寺信托基金的首轮投资收益——昨天上午,基金购入的三支新能源股票涨停,浮盈三点二亿日元。足够支付首期工程款。”

老者笑容僵在脸上。他身后两位同僚交换眼神——新能源?西园寺家何时涉足这个领域?更可怕的是,寺内原竟将政界最忌讳的“内阁预算”四字,轻描淡写地碾成齑粉。

“至于合作……”寺内原踱步上前,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份文件,封面印着烫金徽章,“京都府儿童福利改革联合体,刚刚通过了我的提案。其中第七条:所有接受政府补贴的儿童福利机构,必须向联合体公开年度审计报告,并接受第三方独立评估——评估标准,由中韩两国儿童权益组织共同制定。”

老者手中的公文包“啪嗒”掉在地上。他终于看清寺内原眼中没有敬畏,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澈——那是一个亲手斩断所有脐带的年轻人,正用断口处渗出的血,浇灌一株名为“未来”的新苗。

暮色四合时,寺内原独自登上寺内家后山。此处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京都盆地。他点燃一支烟,烟头明灭如星火。远处,西园寺家旧宅的轮廓正在推土机轰鸣中逐渐模糊,而清华庄的方向,灯火次第亮起,像一串新生的星辰。

手机震动,是黑田正孝发来的加密消息:“已确认。寺内惣十郎堂弟名下七家公司,近三年向六十二名政客子女支付‘留学咨询费’总计十九亿八千万日元。其中四十三笔,收款账户为同一离岸公司——注册地,开曼群岛。”

寺内原删掉消息,将烟头按灭在岩石上。火星溅起的刹那,他忽然想起童年那个雨夜:父亲冒雨抱回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女孩,说“她在鸭川桥洞下冻得快死了”。母亲默默煮姜汤时,窗外雷声滚滚,而父亲蹲在廊下,用指甲在木地板上刻下歪斜的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山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寺内原转身下山,脚步沉稳如丈量大地。他身后,最后一缕天光正沉入地平线,而山脚下,无数灯火次第亮起,连成一片奔涌的光河。

那光河没有源头,亦无尽头,只朝着不可预知的远方,浩荡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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