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累了，就睡会儿，睡醒了，继续看。

身子稍微好些，他嫌每日那些书搬来搬去的麻烦，要去乾清宫的藏书阁里读书。

还要求我一起去。

“我总要有个人在旁端茶倒水，帮忙磨砚。”

宫女他到底不敢随意使唤，我是欠了他人情的，理应不能拒绝，叫我干这点活也并不过分。

偏偏我不敢出这道门。

“先前京兆尹还抓我，我担心出去会被人认出来。”

孟东言噗嗤笑道：“你当这是大街上？这是乾清宫，谁能认得你，谁来抓你？”

我怕碰到皇帝。

哪怕不碰到皇帝，也有可能碰到卫昭，而且昔日里东宫见过我的人不少，如今都在乾清宫呆着。

还有孟闻舟。

孟闻舟经常会来乾清宫，但近来好像为了这个野生弟弟的事，在同皇帝置气。

宫人悄悄说的，那次孟闻舟来送骨灰之后，去同皇帝争执了几句。

可谁也担保不了，他就一定不会再来，毕竟他跟萧景初除了是表兄弟，还是君臣。

原本，只要安然等到孟东言养好伤势，到时候跟着他离开皇宫，京兆府搜寻我的那股劲已经过了，孟闻舟也没准有了新的乐子。

如此一来，便是我离开金陵的好时机。

这些天日子清净又安逸，出去便有暴露的风险，我实在不想走出这道门。

可这其中缘由，不能说。

我捂住小腹，面露痛苦。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茅房。

孟东言喊了我两次，我都说等会儿。他看书要紧，自然懒得等下去。

走出茅房的时候，他人已经走了。

……

但次日，便不能重复再用这招。

孟东言见我仍要找借口不出去，一针见血地说：“为难你的那个权贵，不会是宫里人吧？”

我浑身一僵。

也算说中了一半。

孟东言宽慰道：“无妨，无论这个人是谁，我请陛下给你做主。等到陛下过来，我就向他袒露实情，陛下必然给你个陈情的机会。”

如今在他眼里，皇帝简直是神明一样的存在。

我急道：“不行！”

孟东言目光直直看着我，透着探究的意味。

“那是为何，难道此人比皇帝的权势都大？”

我摇头：“当然不是。”

“那你为何不肯见陛下，”孟东言目光越来越锐利，“什么样的事，你会不敢向陛下陈情，甚至连宫里人都不敢见？”

我汗如雨下。

“因为强迫我的那个人位高权重，皇帝也不会将他如何。”

“什么人？”他追问。

我理直气壮地说：“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

孟东言显着病弱的脸上笑出声。

“每次皇帝来你都躲，总以面纱遮面，这道门也不肯出，莫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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