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光留下。”姚华平最后道。
常有光先收拾了自己面前的纸笔,一直等其他人离开后,才走到姚华平的身边。
开了一下午的会,姚华平也头昏脑胀,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指着身边的位置说:“你先坐。”
常有光已经坐了一下午了,屁股都坐疼了,但也没反驳,还是坐了下去。
然后就听见姚华平说:“你上次和我提的宿舍上铺的安全问题,我找人开过会了,也和学校的领导们提过,但没被通过......”
姚华平摇头,“给上铺装护栏是一笔很大的支出,学校的财政情况并不好,忽然增加这么一大笔支出,学校实在担负不起,教育局那里也批不下来这么多的资金。”
“党、团支部的一部分人也觉得你在杞人忧天,这件事暂时就先算了吧,你先专心把眼下这项运动做好。”
常有光有些失望,眉心也往里收了收。
但她也没办法了,只盼望之后可千万不要出事情。
她把护栏这事压了下去,朝着姚华平点了点头,“学姐,您放心,我肯定不让您失望。”
姚华平点头,又开始和常有光说一些注意事项,等常有光都听明白了后,才道:“这次的运动还会有电台以及报社记者过来采访,所以你要把内容做的足够扎实,提出的问题要足够深刻,才能真正引起反思和重视。”
常有光有些意外,“电台和报社记者也会过来?那我主持是不是不太合适了?毕竟我才刚入学......”
姚华平摆手,“我们不讲究那种论资排辈的一套,这次的问题就是你提出来的,我们这些人白长你许多岁,却从没想过这些,你自然比我们更合适。”
姚华平是那种真正愿意干事的人,常有光见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合适,不是客气或者需要她这个下属将她捧上去,才点点头,“我知道了。
姚华平是真的看好常有光,也不想这次的运动出问题,便又道:“今天会议上的内容你都记下了吧?”
常有光翻开自己手中的笔记本,“都记下了。”
姚华平见状,也翻了翻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看了一会儿,才道:“虽然大家在会议上说了很多,但重复的更多,有些甚至可能还是现编的,总结下来,具体的问题却没多少,不过等各班级的问题出来后,应该还会再多一些,但你也不能指望别人......”
姚华平看着常有光的眼睛,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提点她:“毕竟学校里还是男同志多,我们这些女同志都没有意识到生活中那些习以为常的事其实包含了很严重的男女不平等,指望他们那些男同志能在这短短几天就发现那些对他们有利的事有问题的可能性太低了。”
“但你不一样,你既然已经有了意识,肯定能比我们想的更多更深,所以主要的问题可能还需要你自己来做,不过你也别紧张,我这两天也会带人辅助你,不会让你一个人担下来的。但我需要知道你现在的想法和思路。”
常有光干脆把前两天在村里做的提纲以及昨晚连夜赶的初稿放到了姚华平的面前,“我这两天刚好准备了一些材料,学姐,您先看看。”
看着眼前厚厚一沓纸,姚华平有些惊讶,“这么多,都是你在放假这几天准备的?”
说完,也没等常有光的反应,直接低头看了起来。
很久后,她才抬头,眼神中满是震惊,“你竟然想了这么多,看来,你思考这些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常有光:“......”
主要还是现代教育的好。
“算是吧。”常有光笑笑,没和姚华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反而问道:“学姐,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合适或者没想到的?”
姚华平:“......”
今天一屋子人开会,想到的也都是社会上很常见的女孩子不被家人允许读书,女孩子被逼着结婚,女性收到家庭暴力却没有妥善的解决等等,完全没有常有光写出来的多,写出来的细致,她还能有什么意见。
姚华平摇摇头,又低头将手中的稿子看了一遍,才抽出大梨村的数据,冲常有光道:“我没什么能想到的,就按照你这个稿子上来就行了,而且我觉得你这份稿子写的真好,观点扎实,尤其是这份大梨村的这份女性在村里以及家庭的劳动生产分的付出比例对比数据,更是直接证明了女性对整个
社会,对家庭的付出绝对不容小觑,绝对不是现在很多人认为的女人除了生孩子,完全没有用。”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整个社会存在的男女不平等问题到底有多大,”姚华平猛地看向常有光的眼睛,自己的眼底也闪烁着熊熊火光,“有光,你这篇文章只要再细化润色一番,就能直接投稿了。”
“不投别的,就投人民日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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