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镇山关注到柳如的时候,对方也注意到了苏镇山。
实在是因为苏镇山现在的样子太过引人注目了些。
他身躯本就魁梧,比常人要高出一头,而且还站在神女庙门前的台阶上,让他更被凸显了出来。
柳如有些好奇的看着苏镇山。
这个男人穿着得体,即便身上带着厚厚的晨露,以及肉眼可见的疲惫,但身躯依旧站的笔直。
他留着胡须,很短,几乎是贴着下巴,但看起来却十分的英武,眼眸开阖之间,带着天然的自信。
那并非是对自身的家境亦或者背景的自信,而是源自于自身。
这是一个自我强大的男人。
柳如默默的下了论断,她早已经不是那个躲在绣楼里面憧憬未来的少女了,一段失败的婚姻带给她极大打击的同时,也间接的增加了她的阅历。
在短暂的打量之后,柳如本想收起目光,她关注到苏镇山,更多只是因为好奇而已。
但就在这个时候,柳如发现那个男人缓缓的举起了手,手中是一枚签子。
柳如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己手中的签子。
两个人,连萍水相逢都算不上,但却都有一根对他们各自的心境影响极大的签子。
是巧合,还是....……缘分?
柳如不由得想到了刚刚的那位老道长,他说,相逢就是有缘。
就在柳如愣神的时候,她发现那个男人动了,脚步起初有些迟疑,但似乎随着迈步,他下定了什么决心。
迈着大步朝着自己走来。
柳如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到了她的面前,犹豫片刻后,还是做了一个叉手礼,轻声道:“某家,苏镇山,见过这位姑娘。
柳如闻言,心里闪过一抹熟悉。
她在片刻的思索之后恍然,这个自称苏镇山的男人,她听父亲提起过,据说是一位武者,凭着自己的一双拳头打下了好大的家业。
但也仅限于听说过而已了。
在柳如思索的时候,苏镇山也在默默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姑娘。
这姑娘身量很高,甚至比一些男人还要高,这时的她气质有些凌厉,但眉眼之间却仿佛带着一层厚厚的忧愁,就好像,这位姑娘已经许久不曾笑过。
“妾身,柳如,见过苏镖头。”
柳如回过神来,福身行礼。
苏镇山闻言,张了张口正要说话,却感觉到了一股注视。
他这才发现,在这位柳如姑娘的旁边,还有一位相貌仿佛的夫人,他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到了现在才发现这位柳如姑娘旁边有人。
赶忙有些惭愧的拱手行礼,道:“某家方才不曾与这位夫人见礼,实在是冒昧。”
柳如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柳夫人打断。
柳夫人看着苏镇山,问道:“怎么,叫她就是姑娘,叫我就是夫人?”
言语之中带着几分刻意的不满。
苏镇山没听出来,只是有些惭愧的说道:“某家言辞失当,在此致歉。”
“只是,您和您这位妹妹看起来差了约莫十岁,想来应当是已然婚配,所以才以夫人相称。
他很诚恳的解释着。
然后就发现那夫人笑了,笑的十分开心。
“不错,有眼光。”
柳如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说道:“苏镖头莫要在意,这是妾身的母亲。”
苏镇山闻言一愣,连忙道歉。
“好了好了,不要那么多的礼。”
柳夫人心情很是不错的摆摆手。
按理来说,人家母女二人,苏镇山若是继续在这里攀谈,难免有些失礼。
本来这个时候,苏镇山应该知情识趣的告辞的。
但他握着自己手中的签子,还是咬咬牙站在这对母女的面前,看向了柳如。
直接问签子,是不是不太好?
苏镇山这样想着,发动自己为数不多和女子交流的经验,问道:“柳姑娘认得某家?方才,您称呼某家为苏镖头。”
柳如点点头,说道:“家父柳擎,曾经听家父提起过苏镖头,言语之中很是赞叹。
苏镇山恍然,道:“原来是柳大人家的贵女,失敬失敬。”
说罢,沉默了下来。
柳如也不再言语。
二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安静。
柳夫人站在一边,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只是笑眯眯的看着。
如果是这苏镇山的话,也不是配不上自家闺女。
听说他家中也只有一位妻子,不曾有妾室,前段时间妻子出了变故,分娩难产而死,一尸两命。
之后也没听说苏镇山再娶。
难不成,这就是方才那位老道长说的缘分?
嗯,说句不太好听的,既然这苏镇山的妻子是难产而死,那么至少证明,苏镇山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没有不能生育的毛病。
虽说年纪大了一些,但自家闺女也是寡居,不好说配不上的话。
看起来,还算是门当户对。
柳夫人默默的想着,却发现二人还在沉默,她有些着急,正要张口找一个话题出来,却发现女儿和那苏镖头几乎是同时抬头,同时张口。
“敢问柳姑娘,您手中的签子是......”
“苏镖头手中的签子是哪里......”
二人不约而同的开口,问的还是对方手中的同一个东西,话说了一半,纷纷反应过来停下嘴巴。
好不容易准备好措辞的苏镇山一下子卡住。
而出于女儿家天然的害羞,被打断了的柳如也不好意思再次开口。
眼看着要再次沉默下去,柳夫人无奈的摇摇头。
“苏镖头啊,你手里的签子是哪里来的?”
柳夫人早就注意到了,这位苏镖头手中的签子,和自己闺女手中的简直一模一样,八成是出自同一个签筒。
苏镇山暗自松了一口气,叉手说道:“好教柳夫人得知,某家这签子,是昨天......”
他将自己的事情和心结都说了一遍,坦坦荡荡没有丝毫隐瞒。
“昨夜,某家心神不宁,却也不知根由,便来了神女庙前,厚颜想要去庙祝大人再次开释。”
“可庙祝大人却让某家拿着这个签子收在神女庙门前,也不曾说让某家做其他事情,也没有其他的叮嘱。”
闻言,柳如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苏镇山手中签子的来历和自己一样,但不曾想却一点也不沾边。
柳如很清楚,苏镇山口中的庙祝,和她所遇到的老道人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她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母亲非要拉着她出来,恐怕是想要让她见一见那庙祝,而且看起来十分有自信的样子。
母亲要给她乱搭红线。
也就是说,那庙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一个老头。
心里想着签子的事情,但马上就被苏镇山所言的事情给吸引了心神。
她看着眼前坦荡的男人,敏锐的看到了他眼中的痛苦。
不由得开口问道:“这几年,苏镖头很苦吧?”
苏镇山闻言,抿了抿唇角,说道:“还活着,就不敢说苦。”
柳如不好去说更多,只是将话题又牵引了回来,说起了自己手里的签子。
听完柳如的描述,苏镇山有些疑惑的问道:“莫非,这只是一个巧合?”
“若是如此,实在是打扰了二位,某家这就......”
苏镇山正说着,还不等柳夫人开口挽留,突然眼睛一瞪。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