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啊,这神女娘娘灵的很,为娘昨天就来了一次,虽说没有抢到头香,但还是受益匪浅。”
“你得有半年多不曾出门,这一次特意带着你出来,一来是散散心,二来是也带着你来拜一拜神女娘娘。”
“对了,前天的神迹你没能看到,真是可惜,为娘看的可是真真的,这座神女娘娘庙啊,可是华山的山神大人亲自搭建的。”
“听说还是玉帝老天爷的亲自下的旨意呢。”
柳如搀扶着母亲的胳膊,听着母亲的碎碎念叨,面上带着无奈,说道:“娘,你都念叨一路了,女儿已经陪着您出来了,您就饶了女儿的耳朵吧。
“您这一路上,翻来覆去就是在说那神女娘娘庙有多么多么灵,也亏的您能用这么点意思絮叨一路。”
柳夫人不乐意的哼了一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算是惩罚。
“你这丫头,为娘好心带你出来,你还敢嫌烦?”
“不是我嫌您烦,是......”
柳如越发无奈,最后只能叹息一声,道:“娘亲,咱们上了香就回去吧,女儿还有一个花样没绣完。”
“好好好,去上了香就往回走,保管耽误不了你的绣活。”
柳夫人笑着点点头,看着前方的山路,神神秘秘的低声笑道:“就怕你到时候不舍得走。”
“我舍不得走?”
柳如闻言一愣,实在是想不明白娘亲是哪里来的这样的怪念头。
自从和离之后,她心里总是不舒服,倒不是说对前夫有多么的念念不忘。
当她那个前夫毫不犹豫的把不能生育的罪过加在她的头上的时候,她对自己的前夫就只剩下了恨意。
不管如今的风气再如何的开明,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必然是被人所瞧不起的,甚至很可能连带着父亲和母亲都要被人诟病。
而对于女人本身来说,更是最恐怖的诅咒和噩梦。
虽说有孙思邈老神仙给了她清白,证明了不能生育的不是她而是那个前夫,但柳如却依旧选择把自己关在家里。
因为她感觉自己的梦碎了。
谁家少女怀春?
谁家女儿不曾在绣楼之上,幻想过自己未来的夫君会是何等样的好男儿,谁家女儿不曾想过婚后的和美生活?
然而,当她实际经历了一段婚姻之后,发现这些都是假的。
原来,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只是书本上的八个字,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原来自己的夫君是那样自私的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名声,就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妻子的清誉。
一个没有任何担当的男人,毁了柳如对于婚姻,对于夫君的一切幻想和憧憬,留给她的只有直白的现实。
所以,柳如一直将自己锁在深闺之中,并且对父亲和母亲数次提起相亲的事情表示拒绝。
不过,偶尔出来散散心也好。
柳如搀扶着母亲,环顾四周。
山路左右郁郁葱葱,因为站的高,那三四丈高的大树反而是在她的脚下,入眼望去,山林楼阁都隐约可见。
广阔的环境,让柳如的心也随之舒缓了下来。
自己已经有多久不曾登高望远了?
柳如默默的想着,上一次,似乎还是和前夫去春游的时候……………
一想到那个前夫,柳如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恶心。
她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那些影响心情的东西,而随着这么一晃,却突然发现,在那前方不远处的山路尽头的拐角处,有一个小小的卦摊。
地上铺着一张描绘着八卦九宫的白布,四角用签筒,龟甲等卜卦用的物件压着。
一位老道人盘腿坐在后面,这老道人须发皆白,穿着一身浆洗的发白的道袍,雪白的寿眉几乎和耳垂齐平。
稀疏的头发被一根枯枝扎起来,露出高耸的额头。
老道人的身形并不佝偻,反而腰杆笔直,他正在闭目养神,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关注。
然而,就在柳如看过去的时候,老道人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没有丝毫老人应有的混浊,反而清澈透亮,如同婴儿一般,柳如甚至能够看到那眼睛之中微微泛着的灵光。
老道人微微扭头,看向了柳如的方向,含笑点头。
明明柳如的周围有不少的人,但柳如就是觉得这位老道人是在和自己打招呼。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停下脚步,微微福身还礼。
“怎么停了?”
柳夫人奇怪的问。
“娘,方才那位老道人在跟女儿打招呼。”
柳如示意了一下那老道人所在的位置。
柳夫人闻言一愣,顺着看过去,有些恍然的说道:“我先前却是不曾注意这里有一位老道长。”
说罢,似乎想到了什么,直接带着柳如走了过去。
“娘,你做?"
柳如有些奇怪。
“女儿啊,你不懂,这位老道长一看就是有修行的,娘跟你说,在这名山大川之上,多有得道高人游戏人间,非得是有缘人才能得见。”
“为娘的眼睛还算是灵醒,那位老道长所在的位置也不偏僻,可先前就是不曾注意。
“旁人或许也都是如此,别人都注意不到,偏偏这位老道长和你打招呼,这是缘分到了。”
柳夫人小声侃侃而谈,言语之中满是“我有经验”的意味。
柳如无奈的摇摇头,跟着母亲走了过去。
她自然是不信母亲的话的,真正的得道高人,哪里有那么好遇见?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运气?我还能有什么好运气?
柳如自嘲的笑了笑,跟着母亲在那小小的卦摊前停下脚步。
“老道长,妾身柳张氏,这是妾身的女儿柳如,见过老道长。”
柳夫人对着老道人福身行礼,一旁的柳如回过神来,也赶忙跟着行礼。
“福生太乙天尊。”
老道人说着有些不同寻常的宣唱,对着母女二人含笑点头。
而后说道:“两位施主,清晨登山,是来烧香拜神?”
“是,妾身带着女儿,来神女娘娘庙拜一拜。”
柳夫人笑着点点头,问道:“老道长,妾身昨日也是这个时候来的莲花峰,怎么不曾见过您老?”
言语之中,似乎意有所指。
老道人不曾在意,只是笑道:“老道一直在此处,施主昨日不曾见,想来是缘分不曾到。”
“那今日妾身见了您老,敢问可是缘分到了?”
柳夫人说着,恍然的笑了笑,说道:“您看妾身这记性,有缘分的不是妾身,应该是妾身这女儿才是放,方才是她跟您打的招呼。
柳如对着老道人点头致意。
老道人也看向了柳如,一双澄澈清明的眼睛里,清晰的倒映出了柳如的身影。
“这位校友,心有杂念堆积,时长已久,长此以往,怕是心生阴郁。”
柳如闻言一愣,还不曾说话,一旁的柳夫人却连连点头。
“您说的一点不错,我这女儿,近来实在是……………”
“娘。”
柳如拦住了自己母亲即将到来的絮叨,看向那老道人,语气有些复杂,轻声问道:“敢问老道长,不知妾身的这些杂念,该如何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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