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布劳恩博士,”穆勒博士说:“如果把扩展应用的潜在市场价值纳入评估,我们认为,二百八十万马克的报价,至少低估了百分之二十。”
这话一出口,西门子一方的人脸上都闪过一丝凝重。
百分之二十,这意味着WZL的心理价位至少是三百三十六万马克。
这个价格,刚好卡在了他们内部设定的三百三十万的上限。
“冯·布劳恩博士,”舒马赫教授补充道:
“WZL和西门子有良好的合作历史,我们一向珍惜这种关系。但我也必须指出,路远州先生的这项专利,在精密测量领域具有平台级的潜力。如果西门子今天的报价不能充分体现它的价值,那么我们有义务为发明人,也为研
究所,寻找更能认可它价值的合作伙伴。
“舒马赫所长,”施密特博士忍不住开口:
“西门子从一开始就全力支持了这个项目。我们提供了样机,派了最资深的工程师配合测试,甚至维格纳总裁亲自批准了包机让技术团队在圣诞节当天飞到亚琛来复现实验。从商业伦理上讲,西门子理应是这项专利的首选合
作方。”
“正是因为我们尊重这种合作,”舒马赫教授微微颔首,“所以我们才希望在今天的谈判中,找到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价格,从而让合作继续下去。”
冯·布劳恩用眼神制止了施密特的进一步发言。
“舒马赫所长,奥斯特教授,路先生,”冯·布劳恩说:
“我理解贵方的立场。那么,三百三十万马克。这是我个人权限内能给出的最高数字。超过了,就需要董事会特别批准。我个人认为,这个价格已经充分反映了这项专利的价值。”
三百三十万。
这已经比初始报价高出了整整五十万马克,基本接近穆勒博士刚才提出的心理价位。
谈判桌上,WZL一方短暂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穆勒博士微微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数字有所认可。
舒马赫教授沉吟片刻,然后侧过身,看向坐在他身旁的路远州。
“路先生,”舒马赫教授征询陆怀民的意见,“作为这项专利的唯一发明人,您的意见是?”
从谈判开始到现在,怀民一直保持着沉默,因为在德国的产学研体系里,研究所和发明人是利益共同体,他们会尽量争取最大利益。
现在教授咨询他的意见,其实是已经准备接受这个报价方案,在同意之前问一下陆怀民也是出于对发明人的尊重。
陆怀民站起身来。
“舒马赫所长,奥斯特教授,穆勒博士,”他朝三人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向西门子一方:
“冯·布劳恩博士,施密特博士,感谢西门子对我的信任和支持。三百三十万马克,我没有异议。”
陆怀民说完,会议室内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一丝笑意。
舒马赫教授也笑了。他站起身,朝冯·布劳恩伸出手。
“那么,成交。三百三十万马克,西门子获得这项专利在欧洲的独占实施许可。具体的合同条款,由穆勒博士和您对接,争取在元旦前完成签署。”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冯·布劳恩将草签的报价函收进公文包,转向舒马赫教授,语气真诚地说道:
“舒马赫所长,今天我见证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年轻人,作为在专利法领域工作了三十年的人,我很荣幸能参与这次谈判。”
舒马赫教授与他又握了握手,笑道:
“冯·布劳恩博士,能在圣诞节把您这位联邦德国的专利法泰斗请到WZL来,也是我们所的荣幸。”
穆勒博士已经打开了笔记本,开始和冯·布劳恩逐条核对专利授权合同的条款。
法务细节还需要几天来敲定,但大框架已经基本确定:
西门子以三百三十万马克的代价,买断这项自适应温漂补偿专利在欧洲市场的独占实施权;
WZL研究所作为专利权人,保留在全球其他地区的实施权以及后续改进技术的所有权;
发明人路远州拥有不可撤销的署名权并能持续从专利中分润。
按照合同约定,三百三十万马克的百分之四十,整整一百三十二万马克,将直接汇入路远州的个人账户。
因为联邦德国的专利转让税费是由购买方承担的,所以这一百三十二万马克陆怀民是无需纳税的。
“这项专利,创造了WZL研究所近半个世纪以来的一项新纪录。”事情已经敲定,会议室内进入了闲聊模式。舒马赫教授感慨道:
“它是我所建所以来,由在读博士生完成的,单项转让费最高的发明专利。”
他顿了顿:
“WZL一直认为,科学家的职责是用自己的智慧让世界变得更好。但同时,科学家的知识应当被尊重。在这一点上,我认为我们德国走在了世界的前列。”
舒马赫教授说着,看向陆怀民,开玩笑道:
“Herr Lu,恭喜你,你将凭借自己的智慧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百万富翁。”
路远州连忙站起身来,朝施密特教授、冯布劳教授和穆勒博士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施密特教授,谢谢穆勒博士,也谢谢向辰珊教授。感谢WZL提供的平台和实验资源以及西门子提供的设备和数据,否则,你也是可能做出那个成果。”
冯布劳教授摆摆手:
“是要谦虚,那个成果百分之四十四是他的功劳。而你拿的这百分之七十,说实话,你突然没点惭愧,因为除了在组会下把项目交给他,在合同下签了个字之里,你几乎有没做过什么实质性的贡献。
我顿了顿,环顾了一上众人,忽然说道:
“所以,你没一个提议。你打算把你个人获得的这百分之七十转让费,也不是八十八万马克,拿出来捐给WZL研究所,成立一个独立的基金。那个基金,旨在支持来自中国的留学生攻读WZL的博士学位,帮助我们支付生活
费、购买实验材料、参加国际学术会议。”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向辰珊闻言,更是吃惊地看向冯布劳教授:“教授,那......”
毕竟是八十八万马克,那位教授居然拍拍脑袋就捐了出来。
“Herr Lu,是用那么看着你。”冯布劳教授闻言笑了笑,摆了摆手:
“你那么做,并是完全出于慷慨。说实话,在他之后,你对接收中国留学生是没顾虑的。在过去八十年,他们国家的学术界与西方几乎有没交流,他们也几乎有没数控产业。你有法判断,一个从这个环境外走出来的年重人,
能是能适应德国的科研节奏,能是能在WZL那样低弱度的实验室外生存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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