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真要是水质上等的野生鱼,味道不比吊水鱼差,只可惜,黄浦江上船只众多,加上整个城市的排水,水质早就被污染,以至于这一段江鱼的味道,还不如某些湖鱼。
就在张昉正忙碌的时候,外面传来叫门声:“张先生,在家吗?”
“来啦来啦。”
张昉立刻应声,走过去开门。
封闭的大铁门缓缓拉开,一股泥浆立刻流进来,将张昉的脚面淹没。
他抬头一看,原来是营造队的人过来了。
营造队的大师傅一看张昉这样子,赶紧拱手说道:“哦哟,张先生,您怎么能干这个?快停住快停住,这点杂活交给我们就完了。”
说完往身后招了招手,大声说道:“别忘了你们吃过的大肉包子,都赶紧的,哪能让张先生干这些粗活,让同行知道,非笑话死咱们。”
他身后二十几个营造师傅齐声大呵:“有!”
随即话不多说,留下三个人拆门口的拦水坝,剩下的人一拥而入,立刻分成几拨。
一拨人拿着各种工具,开始清理院子地面,他们拿的是“专业工具”,什么木制的挡板,一个推一个拉,一下就能清理出一长条出来,比张昉自己拿个扫帚效率高了何止十倍。
一拨人去搭长梯,拆卸有些松垮的木板,还顺手给钉钉子的地方抹点砂浆补平。
还有的拆除院里的防水坝,又或者接水冲洗院子。
洗过的院子再把水推干,立刻有人扛出一袋石灰粉,细细地抛洒在院子里,既能防潮,又能防疫。
生石灰粉遇到湿漉的地面,会迅速进行化学反应,释放大量热量,还会生成强碱性的氢氧化钙,能将洪水带来的残留细菌杀死,然后自身转化为无害的熟石灰,等和泥土混为一体,也将不再具有刺激性,不会留下安全隐患。
总之,这才叫专业。
张昉也不客套,摘掉斗笠、放下水桶,到压水井处将手脚冲洗干净,随后拿出烟斗塞了支烟,坐在檐廊的地板上,看着他们忙碌。
屁股还没坐热,大橘和小三花便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在他身边趴着。
大黄看到这一幕,羡慕地舔了舔嘴,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摇了几下尾巴,见张昉没有驱赶自己的意思,才在他另一边趴着,而且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没办法,见面时的那一个眼神,差点以为自己要变狗肉,给它整出了心理阴影,喂了两三天,它才敢稍微亲近些。
张昉见营造队的大师傅只在旁边指导和检查工作,便找他聊天,“我两三天都没出门,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受损严不严重?”
大师傅听到他的话,立刻走了过来,脸色还有些戚戚然,说道:“情况最好的是原租界,那边都是石头洋灰建的房子,高楼还用了钢筋,房子坚固结实,不会轻易被风吹倒,只是破了不少玻璃。
可即便如此,也基本上都被水淹,连外滩那一条也都全是水,只有地势较高,或者将地基垫高的洋房,才幸免被水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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