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五,江城!
谢安然蹲在学校操场边上,旁边是李宇、李楷两个副导演,不远处剧组人员正在对场地进行布置。
“谢总监,你觉得这种布置怎么样?”李宇眼巴巴的问。
“嗯,李导你看适不适合...
“天才枪手送审通过了?”小刘艺菲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还无意识地蜷了一下,“连终审意见都没出?这速度……比上次《战狼》过审还快。”
小谢安然正把掌机塞进裤兜,闻言抬眼:“不是‘通过’,是‘受理’。终审流程才刚启动——但人家审核组主动打了三通电话,问你是不是真有教育局内部调研报告、有没有实地走访记录、能不能提供监考系统原始代码截图。”
“他们信了?”杨蜜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她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袋刚买的椰青,额角沁着细汗,“我刷到热搜第三,#刘艺菲被点名艺人典范#后面挂了个‘教育观察员’的认证标,点进去居然是教育部官网转载链接!”
大刘艺菲把椰青接过去放进厨房冰箱,顺手抽出一瓶冰镇酸梅汤灌了半瓶,喉结上下滚动:“不是信,是怕。教育部去年刚推‘双减’配套细则,结果民间对教培乱象的反弹压根没平息,反而被两个砖家带节奏说‘减负=放弃竞争’。这时候有人跳出来说实话,还拿数据说话——他们不借力打力,才是怪事。”
小谢安然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小刘艺菲斜睨他。
“笑审核组今天下午给我发的微信。”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对话框里是张截图——教育局某处长头像旁一行字:【谢同学,你提供的泰国NEO考场监控时序图,和我们去年赴曼谷调研时拍的物理布局完全吻合。另:你附的‘代考产业链资金流向图’,建议改名叫《跨国灰产侦查简报》,我们已转交网信办。】
客厅骤然安静。
杨蜜手里的吸管“咔”一声咬断,椰青汁顺着指尖往下滴:“……你什么时候去的泰国?”
“上个月。”小谢安然语气轻飘飘的,“顺路帮茜茜取景,顺便录了十四个考点的监考流程。不过——”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屏幕,“真正让审核组松口的,是你爸。”
“我爸?”小刘艺菲一愣,“他不是在纽约做金融路演吗?”
“对,但他昨天凌晨三点,给教育部一位副部长打了十五分钟越洋电话。”小谢安然把手机翻过来,背面贴着掌心,“通话记录截不了图,但我听见了——他说:‘刘艺菲是我女儿,但她现在代表的是中国教育改革的观察哨。如果《天才枪手》不能上映,那下次你们得自己写剧本。’”
空气凝滞三秒。
“卧槽!”杨蜜脱口而出,又赶紧捂嘴,“对不起我爆粗了……但刘叔这也太狠了吧!他哪来的底气跟副部……”
“他不是以父亲身份打的。”大刘艺菲靠在冰箱门边,声音很淡,“是以‘国家海外高层次人才引进计划’特聘专家身份。上个月中组部刚公示的名单,第七批‘战略科学家’,刘振东,金融安全与跨境监管方向。”
小刘艺菲怔住:“……我爸啥时候成科学家了?”
“他二十年前就是。”小谢安然忽然坐直,“你以为他为什么坚持让你学金融?为什么每年暑假逼你分析美联储议息声明?因为他早就在等这一天——等一个能把教育公平问题,用全球资本市场的语言翻译给世界听的机会。”
窗外梧桐叶影摇晃,蝉鸣声陡然尖锐。
小刘艺菲慢慢蹲下去,手指抠着沙发缝里一根松脱的丝线:“所以……那些微博不是吵架,是布阵?”
“是破局。”小谢安然纠正,“教育圈的水比娱乐圈深。你们骂砖家,他们只会觉得你在博流量;但当教育部把你的发言当成政策参考案例,当央视新闻把‘刘艺菲现象’拆解成‘新时代青年文化自信样本’——这场仗,就从舆论场打进了决策层。”
杨蜜突然想起什么,翻出手机:“等等!我刚看到个新闻,金陵影业撤档了!《金陵十三钗》重映计划取消,官方通稿写的理由是‘技术修复未达院线标准’……”
“放屁。”大刘艺菲冷笑,“陆太郎今早刚被叫去总局喝茶。听说他出来时领带歪着,烟盒捏瘪了,保安看见他把车停在广电大楼门口,抽了七支烟才发动引擎。”
“那咱们呢?”小刘艺菲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天才枪手》能定档了吗?”
小谢安然没立刻回答。他走到落地窗前,推开一条缝。六月风裹着槐花香涌进来,楼下梧桐树冠起伏如浪。
“刚才审核组第二通电话来了。”他背对着众人,声音沉静,“他们说——如果片方能在四十八小时内,向全国中小学免费提供二十万份《反作弊伦理教学手册》电子版,并同步开放‘监考AI算法演示平台’供教育技术部门测试……”
“就批。”大刘艺菲接上,语气笃定。
“手册已经印好了。”小谢安然转身,衬衫袖口沾着一点蓝墨水,“就在地下室。我亲手排的版,每页角落都印了茜茜传媒logo,但扉页写着‘本手册由教育部基础教育司指导编订’。”
“你连这个都算好了?”杨蜜声音发颤。
“不算好,只是知道他们缺什么。”小谢安然耸肩,“现在基层学校最头疼的不是学生作弊,是老师不会识别新型代考手段。我们把泰国考场用的‘声纹-指静脉-虹膜’三重验证方案简化成小学数学题形式,再配上动画讲解——这才是他们要的‘正能量’。”
小刘艺菲忽然伸手扯他袖子:“那……电影里林黛玉跳楼那段,审核组会不会卡?”
“不会。”小谢安然低头看她揪着自己衣料的手指,“他们只问了一句:‘跳楼前她撕掉的那张卷子,上面数学题答案是否正确?’”
“……正确。”
“所以批了。”他笑,“因为真实。真实的痛苦,才配得上真实的解决方案。”
这时别墅门铃响了。
大刘艺菲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穿藏青制服的人,胸前挂着“国家电影局内容审查办公室”铭牌。为首那人四十来岁,头发花白,左手无名指戴着枚磨损严重的银戒。
“刘小姐,谢同学。”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温和,“我们来送终审意见书。另外……”他从公文包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向小谢安然,“这是总局领导托我们转交的。他说——当年他女儿高考时,也差点被补习班忽悠去泰国考场。这份材料,他留了十二年。”
小谢安然接过纸袋,指尖触到内侧硬质棱角——是张泛黄的旧照片。他没打开,只是垂眸道:“谢谢。”
“不用谢。”那人忽然拍拍他肩膀,“你比我们当年敢。我们只敢写内参,你敢让全国孩子看见镜头里那个举着计算器哭的女孩。”他顿了顿,看向小刘艺菲,“还有你,刘小姐。别人演戏是演人,你是把骨头拆开,把血烧成火,再把自己重新拼回去演——这种真,现在太少了。”
三人离开后,客厅只剩空调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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