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然点头，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三秒后，热搜榜第三位“刘艺菲谢安然订婚现场全纪录”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话题#仙剑奇侠传重拍官宣#，配图是张泛黄的老剧照，角落P了个小小红印章：【茜茜传媒·经典重塑计划】。

小刘艺菲凑过去看：“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今天下午。”大刘艺菲拧开啤酒，气泡嘶嘶作响，“趁你们在花园里‘对戏’的时候。”

“花园？”谢安然呛了一下，“我们就在客厅……”

“哦。”大刘艺菲似笑非笑，“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毕竟隔着三层玻璃，还喝了半瓶红酒，视觉可能有点失真。”

小刘艺菲立刻跳起来：“姐！你偷看？”

“我倒想偷听。”大刘艺菲啜了口啤酒，目光扫过妹妹泛红的耳垂，“可惜隔音太好。不过——”她忽然把手机推到两人面前，屏幕亮着一封邮件，“企鹅那边刚回的，答应独家代理《我的世界》中文版发行，条件是茜茜传媒开放三年内所有影视IP衍生游戏开发权。”

谢安然快速扫完，皱眉：“三年？太长了。”

“不长。”大刘艺菲食指轻点屏幕，“他们要的不是IP，是信任。只要我们能把《植物大战僵尸》的国服日活做到五百万，他们就敢给我们投三个亿做原创引擎。”

“三个亿？”小刘艺菲睁大眼，“够拍二十部《仙剑》了。”

“不。”大刘艺菲摇头，“够让二十个像你这样的新人，不用靠潜规则，就能拿到主演机会。”

谢安然忽然笑了：“所以你根本不是在谈生意。”

“我只是在铺路。”大刘艺菲仰头喝尽最后一口啤酒，罐子捏扁，发出轻微脆响，“等你们回来，第一件事不是补婚礼，而是开发布会——宣布茜茜传媒启动‘星光计划’：每年选拔百名新人，全额资助培训，零捆绑合约，只签作品分成。”

小刘艺菲愣住：“……那岂不是赔钱？”

“短期是。”大刘艺菲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声音很轻，“但十年后，当他们成了导演、编剧、制片人……整个华语娱乐圈的骨头，就都是茜茜传媒的骨血。”

谢安然静静听着，忽然伸手揉了揉她发顶：“你比我想的……还要狠。”

“我不狠。”大刘艺菲抬眼，目光沉静如古井，“我只是不想再看见第二个刘艺菲，在二十二岁那年，因为一句‘不够红’，就被换掉女主。”

空气凝滞一瞬。

小刘艺菲垂下眼，手指无意识抠着沙发缝里的线头。那些被剪掉的哭戏、被删减的特写、导演说“你太嫩hold不住”的瞬间……她以为没人记得，原来有人一直替她数着。

“所以……”谢安然打破沉默，“明天回去，你真打算把《仙剑》剧本重写一遍？”

“不。”大刘艺菲摇头，“我只改最后一场戏。”

她起身走向书桌，抽出一张素描纸，铅笔沙沙作响。片刻后，她把纸转向两人——纸上是赵灵儿白衣翩跹立于悬崖，李逍遥伸手欲拉，而她微微侧身，指尖轻点自己心口，唇边含笑，眼神却望向远方，仿佛穿透时光，直直落在此刻的谢安然脸上。

下方一行小字：【这一世，我先找到你。】

小刘艺菲盯着那幅画，忽然伸手抹了把脸，声音哑得厉害：“……姐，你画得真丑。”

“嗯。”大刘艺菲坦然承认，把画撕下来，折好，塞进妹妹外套口袋，“丑归丑，但这句话，得由你亲口说出来。”

谢安然看着妹妹攥紧口袋的手，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行李箱底层翻出个褪色布包。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校服——蓝白相间，左胸绣着“京师附中”四个小字，袖口还沾着一点洗不净的墨迹。

“这是……”小刘艺菲瞳孔骤缩。

“你高二运动会丢的。”谢安然把校服递过去，“那天你说要跑三千米，结果跑到一半蹲在操场边吐，我扶你去医务室，你把校服落在我自行车筐里。”

她接过校服，指尖抚过领口磨毛的边，喉头哽咽：“……你怎么还留着？”

“因为那天晚上，”谢安然声音很轻，“你靠在我肩膀上说，要是以后能天天这样就好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校服紧紧抱在胸前，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童年。

窗外焰火渐歇，月光悄然漫过窗台，温柔覆在三人肩头。大刘艺菲起身去厨房切水果，刀锋切开西瓜的脆响清亮悦耳；小刘艺菲蜷在沙发里，把脸埋进校服领口，深深呼吸着残留的、属于2006年的阳光味道；谢安然坐在地毯上，打开笔记本，新建文档，标题栏敲下一行字：

【《仙剑奇侠传》新版剧本大纲（终稿）】

光标在末尾一闪一闪，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跳。

而此刻千里之外，2006年的北京，某处老旧居民楼顶，一只流浪猫跃上水箱，尾巴轻摆，凝望着东方——那里，新年的第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无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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