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咋办,或许舒雅只是拿我当朋友,仅此而已。我今年不小了,爸妈催得紧,也该考虑考虑成家立业了。
我爸妈对我挺好的,我作为他们唯一的儿子,自然得多考虑考虑他俩,你也看到了,我妈喜欢语嫣,舒雅既然都去相亲了,我也不想过多打扰。”
林振东赞同地点头,拍了拍大的肩膀:“没事儿,女人如衣服,这件不合适就换,当然除了你嫂子之外,他是我老婆。”
猝不及防一大口狗粮塞进嘴里,大刘满脸幽怨地白了一眼林振东,猛地扒拉两口饭。
不多时二人吃完午饭,一同动身赶往县农机局。
报名手续很快办理妥当,按照规定,得等到明天过来学习农机理论知识,之后才可以上手实操练习。
从农机局出来后,林振东忽然想起了一件儿重要的事,看向大刘打听道:“李副书记是不是叫李立?”
“嗯呐,咋了?”大刘一头雾水看向林振东。
林振东敷衍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没啥事儿,那啥眼瞅着你要上班了,就别送我了,赶紧回去。
对了,这熊掌你拿着,还有两盒子熊肉,赶紧吃,别坏了。”
告别了大刘后,林振东骑着自行车赶往中心医院的路上,表情有些沉默。
他没记错的话,李立的下场可不咋地,当时报纸还报道过,应该就是84年的事儿。
要是这样的话,关舒雅和李立儿子肯定是成不了的,毕竟上辈子他功成名就回来,关舒雅正经干得不错,一点儿没有被牵连的意思。
只不过他看关舒雅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关主任作为张方平老丈人的学生,也用不着凭女儿搭关系。
“难道真是相中那个人了?”
林振东嘟囔一声,想到自个的好兄弟大刘,同情地摇摇头。
下午一点半,林振东把车停在了中心医院门前的自行车棚里,把刚买从县里百货商店买的礼品从车前筐里提溜出来。
到护士台问了一下杨大爷的病房,他上了二楼,刚准备抬脚往杨大爷的病房过去,面前病房里走出了他熟悉的一大家子人。
“可不咋地,早知道不过来了,住院费了这么多钱。”马良他娘手里拎着脸盆、饭盒一堆零碎物件,跟在人群后头往外走。
见到自个儿子停下,愣了一下,刚要开口问,忽然瞅见迎面走过来的林振东,闭上了嘴。
这老太太知道自个儿子一直跟后山林二小子不对付,之前闹得还不愉快,没啥好脸色。
林振东看着面色带着几分笑意,身形依旧略显消瘦的马良,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要知道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屯子里,可没听说过马良归还那颗阴煞参的事儿,就这么好了,有些便宜这犊子了。
马良见到林振东的眼神,显摆地扬起下巴,嘚瑟道:
“瞅啥瞅,没想到吧!我不仅好了,那人参也留住了,回去告诉林忠平那老家伙,少他娘的拿封建迷信糊弄人,还断子绝孙。
我看就是你们联合好的,看到我弄到一颗这么高年份的人参,想要忽悠我送回去,然后你们自个刨出来,可惜我没上当,很失望吧!”
说完,他得意地轻哼一声,然后直接掠过了林振东,带着一大家子拿上大包小溜的东西,往医院外头走出去,看样子应该是要出院了。
林振东望着马良离去的走路姿态,心底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马良是什么脾性他心里清清楚楚,就算大病痊愈,顶多也就是张扬显摆,可方才那副异常亢奋的样子,还敢出言挑衅自己,活像吃了什么提神的药物,有些不正常。
瞅了眼不远处的病房,他没第一时间去杨大爷那儿,反而走进了刚才马良一家子出来的地方,见到里头还有其他病人,准备打听打听消息。
与此同时,军属优享的单人病房中,杨大爷瞅着刚刚被推回来,脸色惨白的老伴儿,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中不由地涌现出一抹泪花。
他死死握住老伴儿的手,强忍着颤抖的哭腔,像哄小孩一样安慰道:
“淑雯,咱儿子快回来了,你再坚持坚持,今早我去旁边给你买了点水果糖,你含一颗甜甜嘴儿。”
王淑雯费劲儿地张嘴,把这颗橘子味儿的水果糖含在嘴里,身上的痛勉强好了一些。
那双浑浊眼睛中满是对眼前这个过了好几十年当家的不舍。
她稍稍用力握住这个尽心尽力伺候了自个这么长时间的老头子,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声音虚弱:
“老头子,我没事儿,你呀!以后可不能这样不爱惜自个的身体,要是我走了,你就跟在儿子一起去西北边疆随军,要不然我也不放心你自个一个人在家。
六十多了,别舍不得靠山屯,顺便帮我...咳咳...帮我去催催安儿,都二十八九了该结婚生孩子了,万一等哪天咱俩都不在了,他咋整。”
说着,她另一手摸了摸眼角滑落的泪水,扭头望着外头阳光明媚的天空,眼中满是母亲对儿子的惦念。
长长叹了口气:“昨儿我还梦到咱儿子了,咱儿子说他立功了,是大英雄,还说让我一定等他把军功章拿回来,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见到。
要是见不到的话,等咱儿子回来,你让他把军功章带到我坟前,让我好好看看。
你个老死头子,别尽顾着和屯里人显摆,忘了我这个老太婆。”
老杨头抬起头已然泪流满面,用油光锃亮的袖子抹掉脸上的眼泪后,拿着一块干净的花布,动作轻柔地给自个老伴擦着眼泪,声音中夹杂着哭腔:
“能看到,一定能看到的!你放心,医生说肯定会有人参,一定让你见到咱儿子,让他好好给你看看军功章。”
王淑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眼神中带着些许的疲惫,趁着药劲儿还没过,眼皮耷拉下去。
老杨头见到自个老伴儿困了,轻轻拉了拉被子给她盖上,温柔又宠溺地低声说道:“那你先睡一会儿,我给你再去问问医生人参到了没。”
病房中再次恢复沉寂,老杨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上病房门。
望着里头睡觉都皱着眉的老伴儿,他是松了一口气,幸好是抢救过来了,要不然.....
平复情绪之后,他擦掉苍老脸上的泪水,准备去医生那儿再问问还能不能弄到人参。
他明显能感觉到老伴儿一天比一天的力气弱,眼神逐渐浑浊暗淡,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淡淡的死气。
如果没有百年人参续命,他不知道还能挺几天,可恨他不知道自个儿子军区的电话,要不然还能问问行程,催一催,完成自个老伴这个最大的心愿。
刚走了一骨碌路,老杨头满怀心事,迎面撞见了刚从病房里出来的林振东。
林振东脑子里一直盘算着打听到关于马良的消息,原来马良不是被医院治好的,而是昨天晚上突然溜了出去,然后今早就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好了。
听旁边床的老大爷说,马良好像是去看了出马仙儿。
昨晚,他刚肯定马良没回来,也就是说那出马仙没用还那颗阴煞参就治好了马良,这儿流程林振东十分耳熟。
当年在参把头那儿听到的版本中,有这一段相似的情节。
为了保住阴煞参,那个学员花了不少钱找了个一出马仙,结果好是好了,但仅仅好了几天,再次爆发的病更加严重,最终还是还了那颗阴煞参,才勉强救了回来。
“自作孽不可活!”林振东感叹了一句。
就在这时,老杨头的招呼声响起,瞅着从病房里出来的林振东,诧异地往里瞅了眼:“小子,你咋过来了,谁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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