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昨天就听说平贝子涨价了,寻思第一时间来找张哥出手,一会儿县里药材公司的人会过来拉走。
我寻思着平贝子煮水祛湿抑菌效果不错,要是松河镇能留下来一部分,老百姓也能提前预防,省着生病,反正县里总归要分散到受灾的地方,咱这儿受灾的也不少。”
这话说的直白,许为民眼前一亮。
随后,他深深看了一眼林振东,沉吟片刻后问道:“一千七百斤都是提前收的?”
林振东面对许书记谨慎的眼神,始终保持着自信从容的笑容,拍着胸脯保证道:
“对,不是我自吹自擂,我还算是有点儿生意嗅觉。您放心,整整一千七百斤平贝子,买卖手续、准入证明、贩运证明一切齐全。
去大川公社之前,我就在通化工商局进行了登记备案,大川公社的市集管理处也进行了登记,只要合同签订、拿到钱和发票,在这边的税务也会进行主动登记申报,一切流程合规合法。”
许为民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两眼这年轻得过分的小伙子。
之前县里五四青年代表表彰和镇西边门市房的宣传配合,让他见识了这年轻人的大胆和灵活头脑。
这次平贝子的事儿,他发现这眼前小伙子,城府很深,办事儿沉稳,但这不是一件坏事儿。
许为民不是个老古董,他能够在上任的第一年,大力促进松河镇改革开放、集市贸易,主动申请试点工程,推动松河镇西头闲置居民区改造、拓展,建设次经济发展中心,说明他也是个一个敢打敢拼的人。
只不过他的敢打敢拼是有背后的底气,眼前这小伙子的敢打敢拼是一种无畏的勇气,他很欣赏这样的年轻人,东北需要朝气。
“不用紧张,既然你有信心,那我就跟你走一趟。”许为民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压迫感不存在一般。
接着他转头伸手从一旁指挥调度的人招了招手,不容置疑的吩咐道:“小张,你过来盯着这边,一定要确保所有老百姓的安全转移,我去拦截药材。小李,你那边立刻给县里发传真,打报告,双管齐下。”
林振东知道许书记的背景不一般,但这么云淡风轻的吩咐,好似县里不敢不给似的,着实让他有些惊讶。
他没多说什么,静静地站在许书记身后,等他安排过后,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朝着镇西头的卤味儿店过去。
等林振东和许书记赶到卤味儿店,此刻店里恰巧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哎呦妈呀,没天理了,这几个大老爷们儿平白无故欺负我一个寡妇,大家快来看看啊!
手里有点儿权力就要欺压咱们个体户,明明是市集那边的人,咋还越界要来管我们开店的个体户,这以后谁还敢开店了。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儿子是县状元,哪有这么欺负人的,你们今天要是敢动,我立马带我儿子去找县里书记评评理。”
秦秀莲撒泼的声音从卤味儿店里清晰传出,似乎还发生了一些肢体冲突。
与此同时,即使外头下着大雨,卤味儿店门口依旧零星围观着几个开店的个体户,对着店里那几个穿着市集管理制服的工作人员指指点点。
附近巷子口的赵斌见到林振东回来,眉头一挑,默默从后院绕了回去。
许书记听到这一嗓子嚎叫声,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眼睛微眯望前头没几步路的卤味儿店,他最痛恨的就是有点儿权力就难为老百姓的人。
“这...这是咋了?”
林振东假装不知,朝附近一个见过几面的个体户老板急忙问了句。
那个体户见到林振东,眼中立马露出八卦的神色,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你快进去瞧瞧,刚才市集的人过来了,说你家店里有不正当的紧缺物资,要没收抓人,拿证明都没用。”
林振东抬头透过敞开的门口,给从后头进来的赋子一个眼神,然后回头看了眼停脚步的许为民,随后被旁边的秘书拉了一下。
那秘书看了眼许为民的动作,就知道书记要看看这些人究竟怎么作为,低声冲林振东叮嘱了句:“林老板,不急,先听听再说。”
只见店里以周正为首的市集管理工作人员,面对撒泼打滚的秦秀莲,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
谁不知道他们松河镇出了一个县状元,万万没想到即使卤味店没开门营业,这县状元的亲娘依旧来了,关键是人家真有手续,无论是准入证明、收购合同、准入许可等等,一样不漏。
要是今天真扣下了这些平贝子,事儿闹到县里,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掌控得了。
打头的周正见到眼前这个女人,被气得够呛,想要上手却被人高马大的柱子死死挡着,两人力量悬殊,完全不是一个层级,顿时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刁民,你们还敢阻拦我办公,信不信我找公安把你们都带回去调查。”
此话一出,林振东明显见到许为民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你就去找啊!警察来了,我倒是要问问,你们市集管理的人凭啥能管得上我们开店的个体户,谁给你们的权力。
还有我们手续齐全,外头还下着大雨,你一句未经核实,就要冒着雨搬回去检查。那我问你,这平贝子沾水返潮,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损失谁来赔!”
赵斌理直气壮照着林振东的话,几乎一字不差地复述、质问。
周正被问得哑口无言,但一想到刚才自个婆娘的话,以及这价值上万块的平贝子功劳,十分不甘心。
随即,他眼珠子一转,轻咳了两声,言辞狠厉怒斥道:“个体户我当然管不了,但违规倒腾紧缺物资就是我们的管理权限,我怀疑你们这平贝子来路不正,正好下着暴雨、发洪水,你们就了这么多平贝子,怎么?想发国难
财?
行了,少废话,现在一分钟之内,所有干扰正常办公的人员不离开,直接按照从犯处理。秦秀莲,你想好了,你儿子可是县状元,要是被你牵连进来,别人会怎么想他!”
许为民见到这嚣张跋扈的模样,脸色漆黑如墨,走上前去冷哼一声:“从犯?你们一个协调组织,哪来的执法权和审判权。”
听到外头传来的质问,周正眉头一拧,刚要扭头反怼。
下一秒,他看到来人顿时脸色惨白,还没出口的话被硬生生堵在嗓子眼儿里。
“书...书记。”
周正咽了口口水,双腿发颤,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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