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陆主任会怎么样,人家毕竟干了这么多年,肯定没啥问题,最多就是损失几个下线。
但你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家里又是个体户身份,常年倒腾各类生意赚钱,最容易招人眼红、落人口实。一旦被有心人盯上,想要给你穿小鞋、找你麻烦,有的是办法拿捏你,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林振东见张方平这么凝重的脸色,神色一怔。
看来是县里那边出了些波动,陆主任目前应该是落了下风。
这番话可谓是真真切切的掏心窝子的话,林振东微微一笑,从容淡定的喝了口茶,“张哥放心,我心里有数。这君子兰的生意从头到尾都是我个人单做,上次和陆主任不过是随口闲聊两句。
真要做起来,后续少不了麻烦宋哥搭线,全程只沾私人情面,和县里任何人都不沾边。”
张方平深深看了一眼林振东,想到宋明和他说的话,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这林老弟明明只是个普通的乡下大小伙子,可越是深交接触,就越觉得这个年轻人心思深沉、眼界过人,周身透着一股看不透的神秘感。
林振东看他这般神色,淡然一笑,放下手中茶杯,不再说这件事儿,直接步入正题:“张哥,今天来主要是想和你谈笔生意。我听说昨天开始不少中药材都涨价了,其中就有平贝子。
正好前几天我去了趟大川公社,本来寻思找一个之前在农场一起干过活的农业专家叙叙旧,没想到人家成了大川公社那边的农业副乡长。
饭桌上我俩聊天,谈到平贝子,我就想起了最近长白山里经常下雨,积水很多容易发洪水,平贝子可能会涨,就囤了一点儿。
都在我家卤味儿店里放着,想问问你这边能不能直接收,省着我还得跑一趟县里药材公司。”
张方平诧异地看了眼林振东,好半天才缓过神儿。
这年轻得过分的林老弟,真是一次又一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回过神后,当即爽快开口:“能收,你有多少,一会儿我让小刘吩咐一声就行了。”
“可能有点多,一千七百斤,真的不需要报备一下吗?”林振东淡淡开口。
“多少!?”
张方平瞪大了眼珠子,满脸难以置信,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振东早已见怪不怪了,再次确认地开口道:“一千七百斤一等果平贝子,刚从大川公社弄回来没几天,来之前我都检查过一遍,全都好好地,绝对没有瑕疵。”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沉寂。
张方平死死盯着眼前云淡风轻的林振东,此刻才意识到他大哥先前的评价,眼前这年轻人是一条真正的潜龙。
想到刚才自个的话,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能提前布局、撬动这么大生意的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置身险处。
宋明之前和他说去省城那边买君子兰就花了一万多,君子兰听林振东的意思应该是还没出手,这又弄了一万多块钱收购平贝子。
张方平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远远低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良久后,他回过神,面露一抹惭愧的苦笑,摇了摇头,“林老弟,你真是又给了我一个大惊喜,老哥和你一比,感觉前半辈子白活了。”
说着,他从窗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正色道:“一千七百斤,按照现在平贝子的价格,至少需要三万,本来我以为你能弄个两三千块钱的顶天了,没想到这么多。
这数量有些大,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得先给县里的药材公司打个电话,最好当天就能过来,省着夜长梦多。
三万块钱在这工人工资一个月只有四五十的松河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单买卖做完,百货商店山货柜台第四季度的业绩都能超额翻倍完成。
张方平在洪水来临之后促成这一单,说出去名声也好听,自然要上心一些。
“不急。”林振东想到马上到手的钱,平淡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兴奋。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询问了一通后,林振东从劳动布兜子里掏出相关手续和证明。
张方平见到这些,望向林振东的欣赏眼神中多了一丝敬佩,继续和县里药材公司的人沟通。
与此同时,镇西边的卤味儿店里迎来了一群穿着市集管理制服的不速之客。
打头的周正看着店里这三十多筐平贝子,眼中露出人赃并获的得意,嘴角微勾。
这么多至少上万块了,他不信那毛头小子能一点儿不漏的办完所有手续,按实登记交税,只要有一点儿纰漏,这个功劳他拿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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