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过后,俩人把屋里屋外收拾妥当,外头瓢泼大雨变成了中雨。
林振东把厚实的胶皮雨衣递给高翠兰,自己随手扯了块透明塑料布裹在身上,正要锁门出门。
这时,前厅的大门被轻轻敲响了。
门外的叩门声一下接一下,听那劲头,大有不开门就不肯罢休的意思。林振东和高翠兰对视一眼,他把手里的劳动布兜子递过去。
接着从里头打开门,拆掉上头的两块木板子后,便见到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冒雨站在门口。
“你就是救了姜花的那个小伙子吧!”眼前这陌生男人上下打量了两眼林振东,笑着问道。
“是我,你是?"
林振东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但听到姜花的名字,想到上次自个婆娘吃醋后的行为,下意识扶了下后腰,心虚的回头瞅了眼。
他发现高翠兰没听到,应该是在收拾东西,才松了口气。
李大明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抹笑,走进前厅后,诧异的瞥了眼屋里的平贝子,和善的开口道:
“我叫李大明,野鸡沟子的赤脚大夫,上次过来是你小姨子和你媳妇在这儿。”
这时后厨忽然响起开门的动静,见到高翠兰走进来,李大明指了下她:“就是她,之前找过来和你媳妇儿搭的话。
你媳妇说你一直忙着在外头跑活儿,没空。正好这两天接连暴雨,我寻思你能歇一歇,所以一大早就过来找你来了。”
“找我干啥?”林振东疑惑瞅了他一眼。
这人浑身上下没有几两肉,但算不得瘦弱,一米七左右的个头,离得近还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药味儿,一个赤脚大夫找他来干啥。
“难道是问我咋知道石女的事儿?”他心里嘟囔了句。
李大明愣了下,越过林振东视线落在高翠兰身上,略带疑惑:“你媳妇儿没和你说吗?我在野鸡沟子附近的深山里碰见了疑似人参的植株,附近有一群狼,正好我打听到你之前帮着二王山、大王上接连打过两头熊瞎子。
这次洪水把那群狼逼得要往山上走,我又去偷摸看了两眼,确认那就是一颗六四叶的人参,寻思来找你一起合作。我提供位置,你负责打狼,弄到人参,咱俩按照市场价儿平分,咋样?”
听到这赤脚大夫的话,林振东忽然想起来了。
去四大队倒腾细毛羊那段时间,他媳妇儿确实和他说过一次这事儿,只不过当时这人口中说疑似不知道有没有,再加上野鸡沟子有姜花在的原因,他有些抵触,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人又找过来了,并且确定看见了六匹叶。
长白山身上之中的六匹叶不常见,基本上年份都是百年以上,品相完好少说能买个大几百到小千块以上。
当然,不是所有百年人参价格都很贵,主要是还有份量因素,八两宝和三两参那可是天差地别,价格同样如此。
像崔平安弄出来的八两宝百年难得一遇,上辈子长白山地区明面上也就这一支。
正常来说,六四叶都会在四五两左右,平分的话也就大几百块。
他这段时间要盯着平贝子的价儿,及时脱手,这可是利润三四千的大买卖,之后洪水褪去,他还得盯着浪木那边,弄好了又是大几千块的利润。
眼前这个赤脚大夫的六匹叶人参消息,在前两个重量级机遇面前,显得没那么重要。
林振东在李大明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你还是找别人吧,短期内我都没啥时间。你也看到了,我这一屋子的平贝子价值不菲,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李大明神色一怔,目光落在旁边的平贝子干货上,一眼就能瞅出都是一等果,这一屋子可不便宜。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平贝子这玩意容易返潮,这又开始发洪水,你应该很快会出手吧!”
他不死心的看向林振东。
林振东颇为无奈,轻轻皱了下眉,带着几分试探开口问:“李大夫,据我所知野鸡沟子应该有人能进山。我都不是你们公社的人,就算有点儿本事,也不是非我不可吧!”
李大明一听这话,瞅见林振东的眼神,就知道他应该误会了。
稍微组织了下语言,急忙解释:“你放心,我绝对没啥坏心眼子。之前我和姜花她爹是一起进山的,只不过你也知道他进山被砸断了腿,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得没有那么快。
人参这种最好的采摘季节就是八九月份,一旦到秋天山里下霜后,参株就很难找了。之所以两次三番的找你,是我觉得你信得过。”
说着,他无奈叹了口气:“我们村的人除了老姜之外,我都信不过,毕竟是一笔不小的钱。你这个人能平白无故出手搭救姜花,并且啥都不要就走了,说明是个好心的。
你家还在镇上开这个卤味儿店,老出名了,应该不是为了几百块钱就能黑吃黑的人,我要是没了,人跑得了,店儿总跑不了。
种种原因加起来,我才寻思找你合作。”
这话算是掏心窝子的实诚嗑儿。
林振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后寻思了会儿,再次开口道:“这样,你要是能等的话,八月下旬我应该能倒出来空儿,到时候我还有个兄弟,可以跟着一起进山打狼弄人参,安全系数更高。”
毕竟是大几百块钱,不赚白不赚。
李大明立马点了点头,忽然表情露出几分犹豫,看向林振东问道:“要是多个人的话,钱咋分?”
“还是五五分,我俩算一份儿!”林振东轻笑一声。
他不是那种贪得无厌,斤斤计较的人,这赤脚大夫问了说明心里有些介意,这么一来还能顺水推舟送个人情,这人大概率能把人参的消息留到八月下旬。
“那行,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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