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红烧肉的汤底已经够咸度,他没放任何调料用大铁勺压了压面条,让面条吸满荤油和菜香,直至面条微微发干,林振东直接掏出放入搪瓷盆里。
八十年代东北最有名的过油面,把俩孩子馋得口水都流下来了,就像上辈子一样。
“嗯,真香,当家的,你咋会做这过油面了?”高翠兰深吸一口,一脸疑惑。
这绝对不是做过两回,色香味儿俱全,面条干得刚刚好,裹满了荤油和辣椒的香气,让她做就是把面条扒拉扒拉,绝对掌握不好这种火候。
“在农场的时候,帮工炒过挺多次,就会了。”林振东编了个理由敷衍过去。
上辈子刚到南方那会儿手里不宽裕,他在拖拉机维修厂干活,附近有家工人便宜小摊,每天他都最晚下班,要点儿底儿给俩孩子做过油面,一来二去就熟练了。
说起来小花和虎子也挺省心,吃得上辈子开始头一个月,顿顿吃着过油面,早上吃剩下热热中午吃,晚上他回来还是这玩意,俩孩子丝毫抱怨都没有。
上辈子的过油面里头,真就只有油,一点儿肉星都没有,青菜也是他从菜市场捡的菜叶子,面条更是最便宜的挂面。
东北人一般都不常吃挂面,经常吃那就说明家里真的很困难了。
足以见得当年他的窘迫,直到第一个月发工资,才能正常吃饭。
他亲自送刘峰去火车站,给拿路费,也是上辈子人家真真切切的帮过他大忙。前段时间听刘峰他爹说,那小子在南方混得正经不错,没过两个月都开始往家里寄钱了。
这顿过油面把一家人都给吃得肚子鼓鼓的,十分满足。
七点一过,院子里陆陆续续的开始多了些人,大家闻到屋里还没散去的味儿,也没好意思进屋,反倒是帮忙打扫打扫院子,坐在院子里唠嗑儿。
天空中黑压压的乌云不停随风扭曲,却迟迟没有下雨,似乎在积蓄一波大的,反而因为风天气更凉快些,适合在外头看电视。
等时间差不多了,林振东和屯里一个汉子把电视搬到窗台上,依旧是昨天那位置。
走出屋后,他借着房门口电灯的光亮,瞅见自家院子里好像是比昨天多了些人,可能是野狼群被打死才敢过来。
他还瞅见了白天醉醺醺的王二麻子,坐得还挺靠前,两人上次就已经说清楚了,没多大仇,点了点头没说啥。
“林振东,能...能让我儿子来看会儿电视不?”人群后头,一个不好意思的动静响起。
众人回过头,见到领着孩子过来的吴寡妇,知道她和林振东家之前有些矛盾。
靠山屯都是正经人家,对于吴寡妇这种行为,这年代人思想本就保守,更是瞧不上,一个个都没吱声,下意识远离了两步。
“这话说的,孩子看个电视能咋滴!”
林振东瞅着吴乐乐怯生生的小脸,笑着招了招手。
跟在打谷场看电影一样,除了林振东一家子之外,坐在前头的都是屯里孩子,吴寡妇吱声也是为了这事儿,在后头一个孩子是真看不见。
环顾一圈后没见到空隙,林振东正犹豫着要不然让吴乐乐坐自个这块,反正他对那谍战剧没啥兴趣。
就在这时,一旁靠前的王二麻子还是有眼力见儿,笑着说道:“东哥,我把他吧!前头也没地方了。”
王二麻子瞅着吴乐乐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仿佛见到自个小时候去屯里人家蹭饭的模样,主动化解了尴尬。
吴乐乐看了眼后头的娘,见她娘点头,怯生生的挪到王二麻子跟前,十分有礼貌的感谢:“谢谢王叔儿。”
“嘿,还挺有礼貌的。”王二麻子笑了笑,伸手把他抱起来,坐在自个腿上。
随着彩电茶色玻璃屏幕上出现测试彩条,熟悉的天气预报音乐响起,院子里顿时熄了声音。
“今天夜间到明天白天,吉省地区多云,局部地方会有大到暴雨,最低气温十八摄氏度,最高气温二十八摄氏度,降水量预计大幅增加,山区请注意防范洪涝灾害.....”
一听这天气预报,众人开始交头接耳。
“王姐,你可别不当回事儿,我家那个不是在县城跟着我姐夫捞木头嘛!他说最近松花江库库涨水,他们捞浪木都得一再小心,再加上这天气预报,王姐你家离河边近,可得小心点儿。”
屯东头白婶子听到天气预报后,对旁边好姐妹老王婶子叮嘱道。
林振东听到“浪木’神色一怔,忽然想到上辈子那个金丝楠水沉木好像和县里打捞队有关,顿时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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