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后山砖瓦房里。
林振东放下话筒,坐在炕沿上,透过敞开的玻璃窗望向远方。天边乌云沉沉,重重叠叠压在连绵的群山之上,他静下心,一桩桩盘算着接下来要忙活的大小事宜。
“啧,猎熊得提前了。”林振东自言自语嘟囔一声。
陆主任这么帮他,他光拿去点儿东西不够还人情的,人家委托办的事儿办好了,才算是还人情。
想到秃顶山东坡那个熊罴脚印,林振东眼睛微眯,思考着怎么猎熊。
与此同时,长白山深山里。
钱方把两个大包裹放在山崖子下的干燥地方,喘着粗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扭头瞅着被弟媳扶着上来的婆娘,连忙下去搭把手。
没一会儿,一行人坐在宽阔的山崖子下,换了个地方,冷不丁还有点儿不适应。
“姐夫,西山那山洞待得好好的,干啥废这么大劲儿挪到这边,你不说那边狼已经被那姓林的小子全都打死了,应该没啥危险了吧!”一个穿着粗布长袖、头发油得打绺儿的女人,一边清理着山崖子下的空地,一边不解的开口
问道。
一旁大着肚子的孕妇同样如此,只不过明显脑子要好很多,皱着眉问道:“当家的,是不是屯子里有人发现啥了?”
钱方从包裹里提溜出来满满一整个化肥袋子的熊粑粑,在山崖子周围的同时,想到中午从后山树林子里下来见到的那一幕,不由地冷哼了一声:
“那个吃里扒外的丑八怪,竟然还特意去后山提醒了林振东。林振东要是顺着那吃里扒外的贱人怀疑到咱家,再加上他一路撵着那群野狼到了西山,很有可能暴露你们的位置。
这儿挺安全的,还有这大山崖子遮风避雨,比之前那小山洞敞亮多了,适合你养胎。你安心待着,挺过这几个月就好了,娘那边找算命的看了,这胎保准是小子。”
钱方媳妇儿听到这话,一脸欣喜地摸了摸自个肚子,“那敢情好。不过钱美玲那边你还得注意点儿,可别再被她听见了,我早就说了她和咱们不是一条心,备不住会使坏,你还不信,这下信了吧!”
钱方没吱声,之前钱美玲被他媳妇儿和弟媳联手挤兑走,他和老三还有点儿愧疚,毕竟都是亲生兄弟姐妹,相处了这么多年咋可能没有感情。
他还寻思要是拿下了林振东的门市店,三人合伙一起开豆腐坊,他和老三一家四成五利润,给这个二妹一成。
实话实说,钱美玲做豆腐的技术确实比他俩要好,也能干,多个劳动力给她一成不亏。
谁曾想门市店没拿下,反被羞辱了一通,然后想要给林振东一个教训,又没成功不说,还被钱美玲背叛。
“行了,天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明早还得跟老三一起做豆腐,你们放心在这儿待着,有熊粑粑肯定不能来别的野兽,这旮沓又没熊,拿好那猎枪,保证没事儿。”
钱方撒完熊粑粑后,转头叮嘱了句,便提溜着另一把土造猎枪往回走。
如果林振东在这儿,肯定会一眼认出,这就是那天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和秀兰嫂子裹着一块塑料布互相取暖的山崖子,正好在秃顶山附近。
秃顶山东坡的深山老林里,一双狐媚子的眼睛躲在灌木丛里,盯着不远处那个庞然巨物,小白狐狸眼中很是不满,因为那头横卧的棕熊正好压在她回家的洞口。
忽然,它似乎想到了什么办法,眼中露出一丝狡黠。
没过多长时间,东坡密林里陡然炸起一声暴怒的熊吼,那头被惊扰的熊罴晃晃悠悠站起身,朝着秃顶山那边走去,打算躲开这片吵闹的地方。
等那头熊罴往秃顶山方向离开,白狐狸从树林里迈着优雅的模特步走出来,那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里满是得意,钻进自个的洞穴里。
可没过多大工夫,一坨长条粪便顺着洞口掉进来,很快把那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的,熊罴满意的轻吼一声,慢慢悠悠离开。
两三分钟后,刚才得意的小白狐狸好看的眸子里满是愤怒,冲着棕熊离开的方向‘汪汪叫了两声,表示这事儿绝对没完。
下午六点多,高翠曼刚从镇上卤味儿店回来,小花那个小馋猫留着口水跑进屋里,开心地大喊:“爹,小姨到门口了,可以下面条了。”
“慢点儿,别摔了。”
林振东宠溺的瞅着自个家的大馋丫头,伸手把高翠兰切好的手擀面用生面粉抖抖,然后均匀的下到水已经沸腾的锅里,稍微等了几分钟后,立马捞出来过了遍凉水。
然后端着搪瓷盆里的面条来到屋后头,瞅着虎子正看着的大铁锅,笑了笑:“行了,快躲喽,省着一会儿被油崩到。”
虎子听到他爹的话,乖巧地站起身,回到了外屋地后门门口,眼巴巴地瞅着中午吃剩下的红烧肉底儿被倒入锅里,‘刺啦’一声过后,荤油、蒜末和葱段在滚烫的大铁锅里爆香,冒出一阵儿白烟儿。
林振东用大铁勺子扒拉两下,从一旁地里摘下来两个大青椒洗了洗,直接一分成好几瓣儿扔进锅里,翻炒过后,滤过水的手擀面拌了点儿熟油,直接放进锅里大火猛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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