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振东到松河镇百货商店门口,已经下午两点多。
八一搞活动聚集在百货商店里的拥堵人流早已散去,他推门进店,二话不说直奔二楼,准备去看看镇上还有没有彩电存货。
他刚上二楼,穿过一长排布料柜台,还没走到摆放手表、风扇、电视机的工业品专区,迎面撞上了永安县服装二厂厂长宋新华。
“宋厂长,真巧,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林振东主动上前打了声招呼。
宋新华正满心琢磨着厂里成衣的销路,听见声响抬眼一看,瞧见是林振东,布满红血丝的眼底掠过几分意外,连忙扯出客套的笑意点头回应。
“林...林振东是吧!之前在永安县五四杰出青年代表的表彰会上远远见过你一面,没想到这都过去三个月了,你还能记得我。”
“宋厂长一表人才,往那一站就有个当兵样儿,我挺崇拜军人的,当时特意多看了两眼,印象深刻。”林振东十分熟络地解释了句。
眼前这服装二厂的厂长是一个因伤退役的老兵,听说还是干部,所以才会转型成为服装厂的车间主任,凭借其吃苦耐劳的表现,一路干成了服装二厂的厂长。
只不过算是一种临危受命,接受的时候服装二厂已经开始走下坡路,更是因为今年中苏贸易短暂的暂停和国家政策扶持转移的原因,濒临破产。
当年听到穆姐后来讲得八卦,好像是也有前任厂长私吞厂里资产的原因,反正他记得85年元旦一过,服装厂大批工人被迫下岗。
但短短两个月内,随着中苏贸易条约的扩大,服装二厂抓住了机会,实现了逆风翻盘。
服装二厂的工人不仅一夜之间全都恢复了正式工岗位,服装二厂凭借结实耐用的布料和款式拿下来苏联那边一笔长期订单,从破产边缘一跃而起,甚至超过了意识先进,提前变革的服装一厂。
服装二厂之前的股份制分红,也成为镇上和县里老百姓茶余饭后就要讨论的谈资,全都是羡慕。
一直到千禧年后,眼前这位宋厂长退休,服装二厂才慢慢走向衰落。
不过那都是二十年后的事儿了。
服装厂厂长宋新华神色一怔,疑惑地看着面前估计还没他儿子大的小伙子,开口问道:“你咋知道我是当兵的?”
眼看对方已然起了兴致,林振东淡淡勾起一抹笑意。
“之前进山我救了个当兵的,后来领着考古队和科考队进山合作过两次,相处时间比较长,再加上打鬼子间谍、抢无线电站都和一个姓苏的队长一起战斗过,我俩聊过当兵的有些习惯。
你这往那一站自然而然的挺胸抬头,双腿并拢,双手自然搭在线上,还有手上的老茧,说你不是当兵的我都不信。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应该还保持着训练,不然身材绝对不会这么板正精神,和部队那些战士没区别。”
林振东逮着可能出彩的地方就是一顿,他可能通过这就看出这宋厂长是个当兵的,只不过上辈子听八卦的时候了解过。
穆姐还和她说过宋新华的情况,干部退役转业,生平最喜欢别人和他谈当兵的经历,妻子早亡,自个一个人拉扯孩子,还是个厂长一个月工资一百多块钱,妥妥的优质男。
那时候穆姐对他示好了好几个月,又又又又被拒绝后有些恼羞成怒,就拿宋厂长和他作对比,狠狠贬低了他一番,以解心头之恨。
不过第二天又屁颠屁颠地跑来和他搭话,头一次见道女人变脸能这么快,可把没经验的他弄惜了。
宋新华自然不知道林振东是重生回来的,退役转业都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厂里头现在年轻人知道的都不多,更别提一个年轻过分的松河镇小伙子。
他单纯的以为林振东是真的通过说的那些看出来的,再加上林振东竟然能和当兵的合作这么多次,还抓了鬼子间谍,瞬间好感度拉满。
“你都说的我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不过确实一直锻炼没断,我们厂里头退役的多,每天都组织大家锻炼身体,我自然不能偷懒。”宋新华说到服装厂,下意识叹了口气。
林振东自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前头铺垫已经好了,接下来就可以套套话儿了。
随后,他越过宋新华的肩膀头子,看向身后百货商店二楼的成品服装柜台,原本百货商店原有的服装柜台挪到了更里面,取而代之的则是服装二厂的促销柜台。
相对于更里头的时髦衣服而言,服装二厂的衣服颜色主要以黑灰蓝为主,短褂、衬衫和裤子款式相当简单,和乡下老百姓穿了这么多年的衣服除了新和完整,没有任何区别。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字儿‘士’。
不说和省城、吉市比,就和永安县城的时髦衣服比,这些衣服都差了不少。
相同的布料,老百姓现在更愿意扯布自个做衣服,比成品衣服要便宜个一两块,还合身,平常基本上不买衣服。
买衣服那批人有了更时髦的选择,也不会看中服装二厂这些老套的衣服,就导致服装二厂生意越来越差。
除了今天这样不赚钱促销,再也没别的法子大批量销售。
见到林振东的眼神,宋新华回头瞅了一眼那临时弄得柜台,叹了口气:“之前看在松河镇销售的不错,特意找张经理商量,临时借用了两天柜台,算是缓解了一波压力,但接下来也不能一直亏本促销,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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