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解放两张明亮的大灯远去,林振东放下手,回了这个好久都没人住的茅草屋子。
“振东兄弟,俺烧了点热水,外屋地有凉水,你一会儿可以擦擦身子。”四大队一个心细,处理内脏十分干净的汉子,见他进屋笑着招呼一声。
“诶,谢了!”林振东微微一笑。
进屋后,瞅着靠在墙上揉着酸痛胳膊的郑队长,从柱子手里拿过劳动布兜子,把里头的钱倒在炕上。
“累一天了,给大家精神精神,提提气!”林振东脱下闷臭的劳动鞋,盘腿坐在炕上。
清点出来四千五百三十块后直接交到郑国锋的手上,然后又抽出十五张大团结递给一旁光膀子的柱子。
“一万斤活羊,四毛五一斤一共四千五,税费用羊皮抵了,运输费用两百,杀羊一人五块一共三十,送人的三头和我婆娘拿走的两头算两百,我们兄弟俩一共赚七百块,两成净利润就给你凑个整,算一百五,这钱自个收好,
丢了可别找我!”
林振东干脆利落,分好钱后把属于自个的三百五十块重新放到劳动布都兜子里,算上那五头羊一天赚了五百五,这次大概能赚个八九千,柱子能赚个两千三四。
半个月时间,知足了!
炕上一众人拿着钱,直到林振东出去洗漱都还没反应过来。
郑国锋最先回过神,瞅着炕上的钱数都没数,直接装进自个的儿子里,摇头笑了笑:“林小子办事真是雷厉风行,刚强你他娘的学着点儿,整天哭唧唧的,啥时候才能当顶梁柱。
郑刚强正想着自个媳妇,听到这话,抹掉眼角的眼泪不服的说道:“俺家温柔是顶梁柱,她说不用我当。”
众人闻言纷纷摇头,这年代女人当家的,要不就是男人死了的寡妇,要不就是男人去南方打工的留守妇女,这种情况大家都理解不了。
郑国锋瞅着郑刚强也没话说,刚强从小就是这个性格,他大哥找了刘温柔当儿媳妇儿,当时家里还不理解,现在看看也挺好的。
累了一天了,等林振东洗干净身上味儿回来,有好几个汉子已经开始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林振东无奈摇了摇头,在炕头找了个地方躺下,沾枕头就着。
虽然这一个屋躺了八个大老爷们,但并没有招待所那种臭脚丫子味儿和汗臭味儿。
洗过是一方面原因,更多则是这茅草屋子根本没窗户,这不没睡一会儿外头就开始下大雨,睡在窗户根儿地下的三个人只能去地下打地铺,省着被雨淋。
另一边,晚上九点多,康永军刚回到家用热水泡着脚。
瞅着外头狂风暴雨,时不时电闪雷鸣,整个人坐在外屋地的凳子上发愣,脑海中不停回想着之前在玻璃厂的场景。
“寻思啥呢,这水都泡凉了,要不我再给你加点儿?”康永军的老伴从屋里走出来,蹲下摸了摸洗脸盆里的水,问了一句。
康永军回过神,摆摆手,把泡得发白的脚从洗脸盆里拿出来,用擦脚抹布擦干净后,心事重重的进了屋。
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咋也睡不着。
“咋了?”康永军的老伴被动静吵得根本睡不着,拉开电灯起身问道。
康永军把今儿白天发生的事儿,以及自个想挣钱的想法说了一遍,随后长叹了口气:
“要是能卖出去,一天就能挣半年的钱,两天就是一年的钱。
咱家小二不是和北头那个姑娘看对眼儿了,要整好了,娶媳妇儿的钱都能挣出来,老三娶媳妇儿的钱也有了。”
听到这话,康永军的老伴眼前一亮,随后眉头紧皱。
别瞅他家在春林公社挺风光,其实老康家就出了康永军这么一个出息的孩子。
她当初也是看见康永军跟着学拖拉机才嫁给他,然后又赚了大车司机,家里才好起来。
归根结底,还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确实没有亲戚在镇上当工人。
“不行就算了,慢慢来吧!干这种事儿被赵书记发现,还得被臭骂一顿。”
康永军老伴叹了口气,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拍手从旁边炕柜里掏出两罐黄桃罐头。
“今儿我大姐来找我,说他嫁到靠山屯的一个姐妹找她,寻思让她家孩子来镇上学学车,好像叫什么李... 李晓刚。
我没拒绝,之前不是听你说有个学徒跑了,这是个穷苦人家的小伙子,肯定比你之前收的那个能吃苦,能出力气,寻思问问你再回。”
康永军起开一罐黄桃罐头,吃了一口后,叮嘱道:“你让大姐去打听打听那小子咋样,跟在我底下必须得出力气,可别弄个干不了活儿的,要是有力气的话,等这个活儿过了,我再瞅瞅。”
“那行,明儿我跟娘去靠山屯瞧瞧,吃完就睡吧,都快十点了!”康永军老伴打了哈欠,躺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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