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回去吃饭,正好寻思问问陆叔儿,屋里的瓷砖老百姓能不能买,要是能弄到手,就算是花点儿钱也行。瞅着屋里就亮堂,在狗窝里时间长了,人变成狼心狗肺的畜生就不好喽!”
“吃吃饭?你要在陆主任家吃饭!?”里屋曹丽丽听到这话也按捺不住了,满脸震惊的走出来。
要知道陆主任出了名的公正廉明、刚正不阿,供销系统家属院里送礼来的人很多,但陆主任家门口永远是最少那一个,家属院里可没少看陆主任老婆把送礼的轰出来的场面。
这么多年,谁也没听说过陆主任在家请谁吃饭。
见到这两口子震惊的表情,林振东就知道这虎皮扯成了。有这一层关系在,以后就算这胖娘们想对小鱼不好,也得掂量掂量这边的份量。
“可不咋地,陆叔儿非说让我在家吃一顿便饭。”林振东朝着灰色粗布帘子那边望过去,起身问道:“小鱼咋还没出来,一会儿我就得回去了,可不能让人家等我,不礼貌。”
孙志还在林振东一口一个陆叔儿和还要回去吃饭的震惊中,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曹丽丽世面见得多了,想到那个小破隔间里的环境,还有刚扔进去的一堆让那丫头片子洗的脏衣服,连忙轻咳两声提醒,然后背着林振东给了孙志一个眼神。
孙志这才反应过来,林振东既然有这一层关系,就更不能让他见到小鱼干的脏活儿。
他急忙上前一步拦住林振东,扭头冲他婆娘招呼一声,“小丽,你快给东子上茶,那啥,我去叫一下小鱼。哎,这磨磨蹭蹭的性子是该改改,要不然以后在县城里头咋找婆家。”
“对对对,东子,来这边坐,里头还有小电风扇吹吹,这天挺热的。”曹丽丽胖脸堆起谄媚的笑,连忙热情招呼。
要是眼前这个男人和陆主任真有关系,即便不像他说的那么密切,但起码人家认识陆主任,备不住还能让她家借点儿光,可不能得罪了。
林振东见到两人一唱一和的配合,望向那头的粗布帘,眉头一皱。
按正常逻辑,听到他和陆主任有关系,这胖娘们和孙志肯定会主动介绍一下他们对小鱼多么多么好,然后拉近关系。
孙志这个表现让林振东心里咯噔一下。
“不热,正好我瞅瞅小鱼住的咋样,老孙大爷一辈子都没住过筒子楼,正好我回去和他说说,让他开心开心。”林振东保持着体面找了个借口,没再管曹丽丽,大步流星地朝着那个隔间走去。
孙志闻言顿时有些心虚,虽然他嘴上说的好听,给了他乡下来的女儿一个单独的小隔间。
实则那个隔间是以前他婆娘让他专门隔起来,放一些平时用不上的杂货,不然他家门口不可能只有一个废弃的自行车轱辘。
就连小鱼睡得纸壳子,都是留下来准备卖钱的垃圾。
“没啥好看的,就是一个小隔间,筒子楼听起来好听,但还比不得平房,采光、通风都不咋地。”孙志跟在林振东身后,脸上露出谄媚的笑,提前给自己留了些余地。
听到这前后两个不同说法,林振东面色沉了下去,一把掀开了那粗布帘子。
顿时眼前一黑,不足三平米的小房间内,仅仅有一个巴掌大小窗口,最重要的光源还被这个浅灰色的粗布帘子挡住,他掀开后才勉强看清里头的场景。
整个隔断都浸在一股令人作呕的霉潮气里,墙上爬着大块霉斑,接近水泥地的墙角甚至都掉白灰。
这半个月的连绵阴雨,使得水泥地跟着返潮,连同墙角那两张铺着小破被的纸壳子跟着发潮。
仇人见到这个屋子都得释怀了。
第一时间他并没有见到小鱼的身影,这个屋子里实在是太多东西了,各种杂七杂八的废品堆在里头,再加上光亮不多,实在是看不清楚人。
“小鱼。”林振东阴沉着脸,声音却多了几分温柔。
随即一把扯下门上挂着的粗布帘子,让开了门口位置,见到地上和脏衣服堆融为一堆的小鱼,林振东心头一颤。
见到小鱼手里还攥着湿衣服,满眼都是愤怒,恨不得当场揍孙志这个畜生一顿。
不过现在不是寻思那个的时候,林振东立马蹲下,轻轻拍了拍小鱼的小脸,“小鱼,醒醒!”
见到小鱼一点儿回应都没有,浑身还跟没了骨头似的,他抱着小鱼出了那个小隔断。
借着外头窗户的光,他才看清楚小鱼脸蛋苍白、嘴唇一点儿血色都没有,心头着急。
“这..这是咋了?”
孙志见到小鱼这个模样,眼底慌得发颤,猜到原因的他眼神飘忽不定。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脑海中第一个念头是咋和林振东解释,保护自己的好名声,而不是送小鱼去县里卫生院。
林振东没空搭理这个畜生,抱起小鱼就要去医院。
另一边,曹丽丽见状挪到孙志旁边,悄摸拉了下他的衣角,小声道:“备不住饿的低血糖,要是让他这么抱着小鱼出去,被邻居看到了,评优评先.....”
孙志闻言反应过来,在林振东来开门的瞬间拉住了他的胳膊,劝说道:“东子,可能早上抽血,回来也没吃饭,饿的低血糖,吃点儿糖就好了,不用去医院花冤枉钱。”
“我草泥马!”林振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愤怒地爆出出口,一耸搭甩开这狗东西的手,回身一脚狠狠踹在孙志肚子上,把他踹得踉跄几步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一路撞倒了不少东西。
筒子楼本来就不隔音,听到这阵动静,正好是休息日不少人家都打开了门看热闹。
“他妈的畜生一个,这事儿不算完,万一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弄死你!”林振东咬着牙瞪了眼地上那个捂着肚子嚎叫的狗东西,转身抱着昏迷的小鱼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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