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莲人都傻了,她看着养父的神情不像是在说假,顿时有些慌了。
断绝关系倒是无所谓,她家现在住的那套福利房可能会被收回。
果然朱安康没了念想后,也不准备留情面,直接打在她最害怕的痛点上,
“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是我在国营饭店的福利房,三天之内搬走,我不管你有没有地方住,要不然你们机关食堂的刘主任会亲自通知你。”
最后那句话完完全全打在她的命门上,当初她能够拿到机关食堂计划员的工作,就是她养父找了刘主任。
他俩关系不错,也是她不敢主动断绝关系的原因,要真是让养父再去找刘主任,她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但就这么交出房子,她家以后咋生活,住哪儿?难道去花钱租房子住?
多让人笑话!
“妈,你看爸又说气……”
“我不是你妈!从始至终都没有你这个女儿,要不为了让你爹放心,每周一回我都不想去。”那老妇人语气十分决绝扭过头。
之前是为了配合老伴,她才每周都那东西去,只有真正接触后,才知道那一家子白眼狼有多养不熟。
朱安康见她不死心,继续说道:“三天后,搬不出去,刘主任会知道你是个咋样的人,对了,这份工作我花了不少人情,三天后屋里的木桌上,我希望能看到齐整整的五百块钱!
朱小莲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这五百块钱几乎是她家全部的积蓄。
“爸,你真要这么绝情吗?”
“赶紧滚!”朱安康闭上眼睛。
本来她以为自个回来,轻轻松松就能给自个儿子安排个工作,然后借着给这俩老不死的送终名义,把这套房子和花不完的退休金一起继承。
结果不仅工作没拿到,房子还没了,积蓄也空了,瞅这架势,她再不走工作都要没了,那真就彻底完了。
临走前,她瞪了眼站在一旁看戏的林振东,要不是这个男人给这俩老不死撑腰,这俩老不死咋可能直接撕破脸。
“你瞅啥,养不熟的白眼狼,呸!”林振东啐了口,毫不留情地开骂。
朱小莲气急,但见到这男人开始摩拳擦掌,不敢回嘴,灰溜溜的跑了。
!"
等屋子里安静后,朱安康看向一旁的林振东,脸上浮起一抹请求,“小林,谢谢你刚才帮我们老两口说话。我挺不好意思的,咱都不咋认识,才见过两面,不过我真没啥人可选,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林振东见状有些好奇。
朱安康看了眼自个老伴,握住她的手,扭头看着林振东请求道:“如果有一天我俩死了,国营饭店会给三个月工资的丧葬费,麻烦你用那个钱给我们俩找个地方埋了,每年清明打点纸钱烧烧。
我不让你白忙活,这个院子等我俩死了,就归你。国营饭店那边的福利房是公家的,我们只有承租权,除非直系亲属长期居住,否则死了肯定是要被收回去的,实在是没办法给你。
不过,我可以在你那儿压半年的工资,等我死了就当买纸钱的钱,行不?”
家里的积蓄,还有他刚才要回来的五百,再加上每个月的退休金,这半年药费还没啥问题。
听到这话,林振东看着老两口期待的目光,笑了笑,“朱师傅,啥都不用,之前的话不是戏言,是咱卤味儿店的福利。
放心,到时候我指定给你找人摔盆儿、吹唢呐,你好好养病,等好了就入职好好干,我家现在生意差了点儿,但用不了半个月就会好了。
在我家干活,绝对不比你在食堂挣得少,还没有退休期限,只要你能干,干一辈子都行。”
虽然这话在后世违法又黑心,但对于这年代的老两口来说,绝对是最愿意听到的漂亮话。
“诶,诶!我一定快点儿好,好好干活。”朱安康仿佛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第一次入职国营饭店当学徒工的时候,连连应答。
之所以这么开心,是因为他相信眼前这个满怀真诚的小伙子,能够说到做到。
无论咋样,能让他和老伴入土为安就够了,也算稍稍弥补因为他生不了孩子,让自个老伴晚年没人伺候的愧疚。
从朱师傅家出来后,林振东脸上多了些笑容,刚才朱师傅和他说了一些入职卤味儿店后的规划,朱师傅在上次和他谈好之后,就经常和老顾客宣传自个要入职的地方。
等他病好上岗,拿出最拿手的红烧肉,再加上那手松河镇出类拔萃的面点手艺,绝对能让生意重新好起来。
朱师傅其实就是他和小姨子说的精品化的例子。
红烧肉家家都会做,但为啥国营饭店的红烧肉这么出名,配方和手艺缺一不可。
最重要的是,朱师傅带来的都是精品客户,不会因为对面卤肉价格便宜就被抢走,因为能经常吃得起国营饭店要票红烧肉的,家里都不缺肉和钱。
从朱师傅家那条巷口出来后,林振东选了条稍微好点儿的黄泥路,路过黑市儿边缘一间土坯房后,倏然停下脚步。
他突然想起今早万芳指的那个肉联厂采购主任家的胖儿子,好像是来过这里,被狗三儿这群坑蒙拐骗的在门口欢送过。
“笃笃笃!”
昏暗的屋子里里忽然响起不急不缓的敲门声,狗三儿等人被吵醒。
小六子被踹了一脚,挪着正骨后绑着柳条子的瘸腿,迷瞪着下地打开门。
“谁啊,大晚上的敲....呃,你来干啥?他们这段时间可没人去闹事儿,不信你去问宋爷。”小六子畏惧的打量下门口的林振东,隐隐间腿又有点儿疼了。
他刚和三爷花钱找了个正骨的医生治完,还没完全愈合,可不想替人背黑锅,再被宋爷打断另一只腿,那就真废了。
屋里土炕上,狗三儿听到门口动静,睁开眼睛坐起身,朝门口喊了一嗓子,“六子,和谁说话呢?”
“好久不见,狗三爷对吧,我有笔生意想要和你谈谈。”
林振东径直绕过门口这个盲流子,走进屋看着光着膀子,一副没睡醒模样的狗三儿,随便找了个干净的木凳子坐下。
见到林振东大摇大摆的进来,狗三儿下意识向后躲了躲,眼神上下打量了两下,尤其是腰间,询问的看向门口的小六子。
小六子一脸茫然的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这个活祖宗来干啥。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