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林振东反应过来应该不是针对自己。因为里面传来一个娘们阴阳怪气的说话声,听着好像是朱师傅受欺负了。
他寻思了下,推开门跨过门槛走进院子里,刚到门口,透过房门旁边的玻璃窗户,瞅见了屋子里的场景。
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娘们站在门口,嘴里还磕着毛嗑,一脸不满的冲炕上躺着的朱师傅说道:“妈呀,都六十岁了,脾气还这么臭,要不是看在你养了我的份儿上,我是绝对不会回来看你的。’
说着她把手里的瓜子皮扔到地上,扑棱扑棱手接着说道:“你现在退休了,就好好在家养养,你孙子今年正好十六周岁。
我记得国营饭店规矩,好像是正式工干满年份退休之后,可以有满十六周岁的家属顶替,你和国营饭店那边说说,让你大孙子去饭店后厨整个轻巧活儿,等你俩走了也能有个摔盆养老的。”
说话的娘们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从她的衣着来看,应该是个工人家庭。
只不过听到这番话,林振东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之前听人说朱师傅不能生育,老两口一辈子没孩子,昨又弄出来一个女儿,还有那个孙子是咋回事儿。
“滚!滚——”
炕上大夏天盖着被子的朱师傅气得脸都红了,半起身指着外头怒吼一声。
紧接着,似乎是太过激动,他竟然脱力倒在炕上直抽搐。
一旁之前卫生所里见到得富贵病的老太太顾不得抹眼泪儿,急忙上前查看,手忙脚乱的从炕柜里翻找出治心脏病的药,“小莲,你别气你爹了,我们给,你要啥我们都给行不,求求你别来气他了。”
林振东见到这一幕顾不得其他,他还指望着这个大厨给他赚钱,就这么被气死了还了得。
他直接拉开房门走进外屋地,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那娘们回头看了眼,见到是一个年轻俊俏的大小伙子跑进来,顿时眉头皱起。
“躲喽!”林振东瞅着这娘们没好气把她扒拉到一边,好悬把她扒拉摔了。
他坐在炕沿儿上,瞅了眼被气得晕过去的朱安康,用力掐着人中。
没一会儿后,只听屋里一阵大抽气动静响起,头发掺白的朱安康苏醒过来,但脸色依旧不太好,嘴唇还在颤抖。
“药,吃药!”那得富贵病的老妇人把手里的麝香救心丸递过去,拿起一旁装水的搪瓷缸,在林振东的帮助下总算让朱安康顺到肚子里。
“你...你是谁?”朱小莲稳住身形,瞅着年轻力壮的林振东,心中没底的发问。
她怕这老两口搞不好又收养了一个大小伙子,这事儿就不好了,她还等着继承她养父母的两套房子,多个竞争对手就多一分风险。
林振东没搭理她,瞅着渐渐缓过来的朱师傅,关心道:“感觉好点儿了没,要不我背你去卫生所看看医生?”
毕竟是自个的摇钱树,还是上辈子的恩人,见到这个状态,他有些不放心。
朱安康摆摆手拒绝,一脸抱歉地看向林振东,声音虚弱:“对不起啊,这两天受了点儿风寒,一直迷迷糊糊刚好一些。之前让我老伴儿去店里问过,说你没在家,寻思等两天你回来我亲自去,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那啥,卤味儿店咋样了,我应该没大事儿了,明儿能一撑。”
朱安康这段时间也在观察卤味儿店,见到对门开了家同样的卤味儿店,他比谁都着急。
前两天正式退休后,他本来准备立马去上任,凭借自个的手艺,还能从国营饭店带过来点儿食客。
没想到退休的第一天他就病了,早上咋都起不来炕,找医生来看过才知道得了重风寒。
这两天一直吃药打针,今天刚好点儿,又被那个白眼狼气得够呛。
听见不是养子,朱小莲松了口气,见到这三人把自个无视,心里顿时有些不满,“喂,同不同意给个话,你孙子有个正式工作,以后也能多来看看你们老两口。省着这么大岁数,死在家里,臭了都没人发现,起码你孙子还能
给你找个地方起来,平时上上坟啥的。”
林振东闻言眉头一皱,这话忒难听了。
看了眼这老两口伤心的表情,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白眼狼一直是他最讨厌的。
当即回怼道:“朱师傅,你好好休息,等身体养好了就入职。我们虽然是个体户,没有正式工的福利,但咱店里员工就算干不动了,等活个一百多岁安享晚年,就算养了个白眼狼也没事儿,我家会安排给你摔盆的小伙子,比
白眼狼靠谱多了。”
这一口一个白眼狼,猪都知道在骂谁,朱小莲脸色阴沉,死死盯着这个男人。
“你啥意思!”她冲林振东质问道。
林振东起身一八八的高个子居高临下盯着这娘们,人高马大的身材极具压迫力,尤其是那蒲扇大的巴掌,一巴掌下去是个人都扛不住。
朱小莲抬头看了眼林振东,咽了口口水,磕磕巴巴的质问道:“你一个外人,凭啥管我们自个家的事儿,还...还想动手不成,信不信我报警给你抓紧去!”
林振东刚要说话,身后便传来朱安康的声音。
“林小子,你让开,我自个解决!”朱安康不想牵扯到林小子身上,顶起一口气,喊了句。
林振东回头看了眼坐起身靠在炕柜上的朱师傅,想了想让到一旁。
朱安康瞅了眼自个老伴,咬咬牙,无奈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住着他的福利房,一次都没来家里看过,唯一一次过来,还是看上了他退休后空出来顶替职位,让朱安康彻底死心。
本来朱安康和这个养女因为选夫婿的事儿闹掰,但自个老伴和她还没有彻底断了联系。
这些年,他没少以自己放心不下养女为借口,让自个老伴以她自己的名义去送东西。
就是为了有一天他要是先走了,看在这么多年送东西,让她一家子住在自己福利房里的份儿上,能帮个照顾照顾老伴。
但现在他不觉得这个白眼狼会好好照顾得糖尿病的老伴儿,说不定等自个没了,退休金断了后,他老伴的胰岛素都会断。
与其那么遭罪,不如他赌一赌,自己能多活几年。
朱安康握着自个老伴的手,认真地说道:“阿芬儿,你信我吗?”
“我信你,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啥意思,无非就是放心不下我。老头子,我不想你那么累,别为我考虑了,想说啥就说吧!”那老妇人红着眼眶,满怀愧疚。
朱安康拍了拍她的手背,扭头看向门口这个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养女,满眼失望:“明天我就去报社登报,以后咱们彻底断绝关系,老头子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就当养了个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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