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筷子戳了戳桌子上的人参,中间有一块都没怎么用力,这人参便断成了两段。
虽然不见桃胶,但林振东心中已然有了结果。
这人参指定是他大姐夫沈刚的那一批,看来他并没有死心,反而找了另一个人骗。
只不过让他想不通的是,凭啥用这甚至不如萝卜有营养的人参,就能抵消瘟猪肉的副作用。
这铝饭盒里的卤肉,他搭眼一瞅就知道是瘟猪肉,虽然色能够掩盖一部分瘟色,但却掩盖不住这肉的品质。
肉色暗沉发灰,肥肉部分甚至都没有野猪肉透亮,瘦肉更是呈现出一种暗褐色,肉质发面,就连瘦肉都是一来就碎,一点儿肉的紧实感都没有。
百分百不是啥好肉。
“你昨天也吃了,没拉肚子?”林振东抬头朝孙良问道。
孙良挠挠头,揉揉肚子,“嗯呐,确实没拉肚子。不过说来也奇怪,前天不是发洪水嘛,俺们屯里井水里被冲了不少东西,做饭啥的都得用水,这两天屯里不少人都拉肚子,我爹娘和我之前都拉来着,但昨个就好了,说不
定这人参熬的卤汤真有点儿效果。
表哥,要不咱也能弄点儿人参回来,咱家肉好,味道也好,多个人参的卖点,说不定能挽回点儿顾客。”
“你说啥!”林振东猛地抬头,脑海中回想表弟的话,似乎想到了什么。
孙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低下头,怯生生的回答道:“俺...俺就是随口一说,表哥你别生气,他再也不说了。”
屋里众人全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在后面交接冯自强送来蔬菜的高翠兰和高翠曼,走到前头瞅了眼。
“姐夫,咋滴了,良子,你咋惹我姐夫了。”这两天高翠曼觉得良子还不错,吃苦耐劳能干活,就是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帮着给了个台阶。
“俺...俺就是寻思那家人参卖的挺好,还能治拉肚子,说了嘴咱家要不也弄点儿,真没别的意思,表哥,要是他惹你不高兴了,你踢我两脚,揍我一顿,可千万别和生气。”孙良有些着急,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急得眼
眶都红了。
听到这带哭腔的动静,林振东回过神来,诧异的瞅了他一眼,拍了拍他肩膀笑道:“说啥屁话呢,我没不高兴啊!啧,刚才我寻思到了一件事儿,可能声音有点儿大了,咋可能和你不高兴,这回还得感谢你,要不然我还寻思
不到这件事儿。”
孙良听到这话,松了口气,露出一抹憨笑,“没有就好,嘿嘿!”
他可太喜欢这份儿工作了,只要能让他一直干下去,就算挨揍也值得。
别瞅他每个月工资才二十五块钱,听起来和镇上正式工人差挺远,但他老满足了。
况且店里每天九点才开业,早上七点半到就行,下午六点还能准时下班。平常就是收拾收拾卫生、洗菜挑水烧火,都是些轻巧活儿,比下地进山好太多了,他可不想失去这份儿工作。
见到这一幕,众人松了口气,目光落在脸上露出笑的林振东身上,高家姐妹俩都意识到了,他可能有发现,急忙凑了过来。
“当家的,咋回事儿?”高翠兰瞅着最后一筐土豆子被放到后厨,把注意力全部落在这边。
林振东越过前头的表弟,确认外头没人后,还是不放心,冲良子吩咐道:“你去门口守着,有人过来吱声。”
“诶!”孙良屁颠屁颠的跑到门口,虽然他也好奇,但工作重要。
确保万无一失后,林振东重新坐下,夹起断成两截的人参咬了一小口,顿时眉头紧皱吐了出来,更加确认。
“你记得之前平安带狗蛋来家里玩,送的那颗野山参不?”
高翠兰点点头,“当然记得,那颗人参比这个大多了,不是给娘补身体用了,咋了?”
“对,那颗人参须子,咱俩不是嚼了两根,入口清甜微苦,但苦味很快就化开,反而多了一丝回甘,那种才是正常人参的口感。这颗从一汽厂门口摊子买的卤人参,抛开里头的卤料味道,一点儿清甜都没有,全都是苦,罢苦
罢苦的,不像是人参的口感。”
林振东微微一笑,不急不慢的解释道。
无论是野山参,还是人工种植的次品园参,口感大致都是这种,只不过有层次的差距,绝对不是这种罢苦苦的口感。
见到俩人疑惑的表情,林振东继续问道:“刚才听你说,是在国营药店门口遇见的大姐夫?”
“嗯呐,确实是在药店门口,我过去的时候,他刚从里头出来往另一边走...嘶!”高翠兰倒吸一口冷气,联想到‘人参、药店、卤肉'的关系,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这苦味儿是泡了药!”
“没错!”林振东肯定地点点头,眼睛微眯,“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人参上的苦味儿应该就是专门治拉肚子的黄连素,能够立马止泻,所以这用瘟猪肉做的卤肉才不会让人拉肚子。
也是刚才良子提醒我了,他就是吃了这带有黄连素的卤肉,所以才没和四舅、四舅母一样,拥护家里头的水再拉肚子。”
之所以林振东能联想到这儿,和上辈子他瞅见一个印象深刻的新闻有关,他现在还忘不了那些黑心外卖商家,为了减少差评,往外卖里放泻立停的事儿。
只不过泻立停吃不死人,但黄连素一旦吃多了,可是会加大肝脏代谢压力,甚至一些身体不好的老人吃了,会胸闷气短,直至死亡。
这就不是坏,而是要人命的问题。
高翠曼一听急了,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估计那些针对咱家的呟喝都是那坏的想出来的,肯定是上次姐夫你戳穿他的阴谋,被记恨上了,要不然不能专门针对咱家。他咋能那么坏呢!不行我要举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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