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袭来,遮住月亮的乌云被吹走,清冷的月光笼罩了这片荒山。
身后那人枯瘦的脸白得像是扑了层面粉一样,眼眶凹陷发青,嘴唇干涩起皮,一双乌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唔唔唔!"
李大牛还没说话,就被另一只枯瘦的手捂住嘴巴,李大牛婆娘被吓傻了,整个人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不敢吱声。
反观李大牛挣扎了两下后,感受到手上的温度愣了下,紧接着耳边传来压着嗓子的低声警告,“不想被警察抓进去,你就继续叫。'
说完,那人见到李大牛平静下来,松开了捂住他嘴的手。
猫着腰躲在杂草丛里,深深看了他俩一眼,低声开口道:“想要肉就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李大牛瞅着那枯瘦男人转身离开的背影,神色一怔,拉起和一旁被吓惜了的婆娘,疑惑低喃道:“这人是谁?”
半个小时后,李大牛两口子跟着这个不知名的男人来到肉联厂附近一处破院子前。
走进去后见到堆放在院子里的五头品相完整的死猪,俩人对视一眼,面露喜色,肉有着落了。
径直穿过院子,进到土坯房子里,那形如枯槁的男人点起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埋了咕汰的破屋子也照亮了那张没有一点儿血色,像死人一样的脸。
“院子里都是刚死的瘟猪,一百一一头,要吗?”那男人摘下头上的黑布,转头看着跟进来的两口子,嗓音沙哑。
李大牛上下打量了下眼前这个陌生男人,余光瞥见挂在一旁的肉联厂工作服后,心中已然有了盘算,犹豫片刻后,摇摇头,
“你这太黑了,人家肉联厂都不要的瘟猪,一百一太贵了,一头最多五十。”
那男人表情毫无波动,透过敞开的窗户,扭头瞅了眼院子里刚搬进来没两个小时的瘟猪,沉声道:
“这些猪病得不重,就算是拿出去卖也瞅不出来啥,口感配上你家摊子的人参,比你俩昨天从荒山上刨出来的瘟猪要好得多。
我敢说镇上现在除了我这儿还有瘟猪,别的地方你就算是想卖都买不到,一头小三百斤的大肥猪做成卤肉至少能卖两百块,你家生意这么好,一天赚一百不少了。
我就这个价儿,不买出门左拐回镇上,好走不送。”
见老底儿被人家摸透,以及这么强硬的态度,李大牛沉吟半晌,抬头看着一点儿商量余地都没有的男人,还是应了下来。
关键这人说得不错,除了这儿还有便宜的瘟猪肉,别的地方根本找不到,总不能让他去乡下收猪,能不能收到两说,就算是收到了按照这个价格卖卤肉,得赔死他。
“我要两头!”李大牛盘算了下家里的钱,伸出两根手指。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凌晨一点,李大牛用木板车拉着两头猪离开了这块。
等这两口子离开后,那个脸色惨白的男人揣着两百块钱巨款出了门,他一路来到东头鬼市儿边上,站在狗三儿那团伙的破房子前,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头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喊声。
随着?吱嘎'一声,破木门从里头拉开,拄着拐杖的六子一瘸一拐走出来,见到门前的男人不耐烦地神色收敛了一些,左右瞅了两眼,确认没人跟着,才把他拉了进来。
关上门转身后,六子脸上立马露出谄媚的笑容,拄着拐杖领人回到炕沿儿边上。
此刻,屋里和上次李大牛来时候简直天差地别,炕上干干净净,地上除了还冒着火星子的两个新烟头外,什么垃圾都没有。
在屋里火炕上,几个穿得不错的人围坐在一个圆桌子旁,上午刚被打断了一条腿的狗三儿,此刻满脸笑意坐在主位,分发面前的牌九。
“三爷,是来找于爷的。”六子给了狗三爷一个眼神,脸上堆笑提醒了句。
狗三儿闻言给一旁几个他特意展开的托使了个眼色,手上的动作顿了下,然后继续发牌。
另一边,输得有些急眼的于吴愣了下,转头瞅见那个脸色惨白的男人,顿时面色一喜,急忙问道:“钱带来了?”
那男人没吱声,只是从兜里掏出零零碎碎的一沓正好二百块的钱票,递到了肥头大耳的于吴手里,“卖出去两头,剩下那三头这两天就能卖出去。”
于吴收下钱,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等那三头瘟猪钱到手,下一批继续老地方交易,赶紧走,瞅着你病恹恹就晦气,别传染给我。”
说完,他瞅着面前的牌九,紧张的咽了口口水,慢慢掀开后,瞅着点数狂笑一声,“哈哈哈哈,我是地杠,大你对子!”
一晚上终于赢了一把,于吴激动地脸上肥肉直额,再次拿着那二百块钱,投入到牌九桌上。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