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藏金子的地方和黄皮子拿金豆子的地方,是不是同一个现在有待商榷,从西坡到东坡,大雨天气下黄皮子来回能那么块吗?
没一会儿,马车到了后山家门口,大瓦房烟囱冒着滚滚炊烟,估计是老娘做好了晚饭。
林振东跳下木板车,把大黑栓到后头茅草房子改造的马圈后,走到前院瞅见柱子帮扫院子,冲他挥了挥手,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有了上次和吴大胆谈话被张淑芬偷听的经历,林振东有啥重要的事儿,基本上都不会在大道儿上随便开口,所以没让柱子回家,直接给拉到后山来。
进了东屋后,林振东直接脱鞋上炕,从炕柜掏出自个的本子和地图,把刚才的猜想隐去一些东西后,给柱子讲了一遍。
然后指着秃顶山东边那一片,沉声道:“马良那边尝到甜头,指定不能这么轻易放弃,正好镇上那边已经安稳下来,有官方下场不会有人再来闹事儿,镇上还有良子和赋子在。
明儿个早上你不用跟着去,我把秀兰嫂子家的那头猪送到镇上就回来,你在家把进山的东西准备好,我瞅二叔爷的笔记在这旮沓遇见过野猪,咱找金子顺便瞅瞅。”
“俺明白,一会儿回去俺就准备家伙式儿。”柱子听到明天要进山找金子,脸上露出一丝兴奋。
叮嘱了两句要带的东西后,柱子大步流星地跑出了门。
端着碗筷进屋的高翠兰诧异的瞅了眼,问道:“柱子咋走了,不在家吃一口,今天没少帮忙,还让人饿肚子回家。”
“这虎玩意儿一听要进山兴奋得够呛,不用管他。”
林振东摆摆手,下地把炕桌搬到炕上,瞅小姨子端着一盆凉拌菜进来,提前叮嘱道:“明天我和柱子进山看看有没有野猪,早上把猪送过去后我就回来。杀猪舍的你让良子和赋子帮你按住,这俩大小伙子有都是力气,能干
活。你现在是店长有啥事儿指使他俩就行,别脸皮薄儿不好意思。”
高翠曼放下凉拌菜,认真地点点头,“嗯呐,我知道了,今天第一天不太熟,明天就好了。”
“行了行了,别站着说话了,赶紧吃饭,我大孙子和大孙女都饿了。”
孙红梅端着香喷喷的小笨鸡炖蘑菇走进来,虎子和小花屁颠屁颠跟在她屁股后,眼巴巴的瞅着搪瓷盆里的肉,尤其是小花,走一步咽一口口水。
“好好好,来吃饭。”林振东宠溺的笑了笑,一手一个把俩孩子拎到炕上,一家人开始了和和美美的晚饭。
虎子和小花俩孩子一人一个大鸡腿,啃得满嘴流油,林振东也造了三碗大米饭,国营饭店的饭菜再好吃,都比不得家里的饭菜吃得香,光是农村养的小笨鸡,就比国营饭店从养鸡场拿的饲料鸡要多了。
一家人正闷头吃饭,忽然虎子抬起小脑袋偷瞄了眼他爹,小脸上露出几分纠结。
林振东等着老娘给自个盛饭的工夫,余光瞥到自个小儿子这副模样,神色一怔,脸上多了几分好奇,主动开口问道:
“虎子,咋了,有啥话想要和爹说,一直瞅着爹?”
此话一出,饭桌上众人目光落在虎子身上,瞅着皱起来的小脸,都有些好奇。
虎子听到他爹主动问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手里的大鸡腿,小脸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老师调换座位后,我一直和小鱼姐姐坐一排,最近上课总是听到她唉声叹气,下课大家活动的时候,她老是走神,还有一天我瞅见她
偷偷躲在角落里哭。
爹,我能不能送小鱼姐姐一本草稿本,我见到小鱼姐姐的草稿本就剩两页了,可能是因为这个她一直不开心。小鱼姐姐对我和花儿可好了我想让她开心一点儿”
林振东闻言眉头一皱,想到之前沈老师问他的话。
他以为只是因为最近要忙着掸农药,小鱼是担心老孙大爷,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事儿。
不过想想也确实会面临这样的窘境,虽然小鱼的学费被沈芝芝出了,但上学带的吃的和一些别的书本费用,对于老孙大爷家可不是一笔小的开支,更不用说日常消耗纸笔。
寻思了会儿,林振东抬头看向自个婆娘,叹了口气,“明儿你去百货,多买点儿本子和铅笔、橡皮,让孩子们给小鱼送去,没多少钱,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诶,行。”高翠兰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下来。
对于帮助应该帮助的人,高翠兰一直和当家的保持一致的想法。
她也是苦过累过,在当家的去农场的那三年,没少接受乡亲邻里的善意,她深知这种雪中送炭对一个处于困难中的人帮助有多大。
林振东摸了摸虎子的小脑瓜,笑着鼓励道:“等明儿你娘买回来,你和花儿一起送去,好不?”
“嗯,爹,我知道咱这叫乐于助人,是雷锋精神!”虎子开心地扬起小脸,心中松了口气。
虎子懂事儿早,前几年家里困难,没少饿肚子,给他养成了一个勤俭节约的性格,深知家里现在这一切来得都不容易,所以刚才才那么纠结。
“哥哥棒棒!”小花咽下口中的鸡腿肉,笑呵呵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靠山屯后山东屋传出一阵宠溺的笑声。
深夜十二点出头。
松河镇肉联厂不远处的一座荒山上,黑漆漆的夜空下,一道道交错的手电光在这片荒山上晃来晃去,不少人手里拿着镐和尖锹,刨着刚被埋起来瘟死猪。
一头头发臭流脓的瘟猪从土坑里刨出来,扔在一旁摞起来小山一样肉山,足足有六七十头。
准备干一票大的的李大牛,和他老婆趴在远处的草丛里,望着山上那些统一服装刨坑的人,脸上露出一抹深深的无奈。
刚刚要红火起来的生意,一下子被打乱了。
本来他还寻思着今天多弄两头回去,等明天没拉肚子的事儿传出去后,狠赚一笔,顺便抢走高家姐妹的生意,现在一切幻想全都泡汤。
他对荒山上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官方工作人员,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在他俩之前有几个不怕死的准备挖瘟猪出去卖,全都被抓住了,幸好他和他媳妇儿干活磨蹭,不然现在就不是蹲在这儿,而是去派出所暖气片子旁边半蹲着了。
“当家的,这咋整,这旮沓估摸以后都不能埋瘟猪了,咱上哪弄肉去。”李大牛婆娘一脸着急。
“你问我我咋知道,谁他娘能想到官方今儿刚宣布,晚上就给端了。”李大牛一脸无奈。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后头搭在了他的肩膀头子上。
深更半夜的这么一只发白枯瘦的手抓着自个,李大牛心里咯噔一下,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他鼓起勇气,僵硬的转动脖子回头望了眼,视线落在那张白得不像话的人脸后,整个人背脊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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