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貂皮估摸就值个八九百,他多给点儿也是自己的一份儿心意。
钱他不缺,缺的是这能解燃眉之急的礼物,以及林振东这个有大本事小伙子的交情。
“这...”林振东一脸为难,瞅了眼窗台上那两盆十叶君子兰,表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咋了,有啥事儿你直说,咋还扭扭捏捏的。”
张方平刚解决一个心事儿,正高兴着,见到林振东这模样大手一挥,直接问道。
沉吟片刻,林振东并没有先说给二驴找工作的事儿,清了清嗓子,假装不好意思的笑笑,“张哥,你知道之前我不在县里得了个十大杰出青年代表嘛!上次从你这儿回去,县里头关主任的姑娘和一些同志来家里做客,我们闲
聊时候谈到君子兰的事儿。
有一个交监所的同志,他爹喜欢君子兰,还特地去省城找过,听说君子兰因为‘窗台经济’在省城挺火爆的。我这不寻思着,和人家约一约,去省城逛逛,顺便找找君子兰门路。”
话适可而止,张方平瞬间明白。
羡慕的看向林振东,喝了口茶润润嗓,说道:“这是好事儿啊,年轻人是该多交流交流。啧,林老弟,说实话哥哥我真挺佩服你这手交际手段,关主任的姑娘都能搭上交情,那交监所的姓刘吧!”
“可不咋地,张哥你认识?”林振东并不意外,张方平老丈人可是在大院里,绝对权威,认识也很正常。
张方平摇头笑笑,“谈不上认识,那关主任是我老丈人的学生,去过两回拜访,见过两面。
那小子他爹可是咱县里头交监所所长,人脉不小,好好处没毛病。君子兰的事儿我给你打电话问问,要是有空的话,我让那个老朋友带你们逛逛,不是啥大事儿。”
“麻烦张哥了。”林振东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
一旁的二驴听着俩人谈话,整个人都懵了。
偷摸瞅了眼像是完全不认识似的东哥,心中无比震惊,又是县里头主任女儿,又是所长儿子,还和省城的人有关系,还有眼前这个镇上百货商店的总经理。
这些人里头单独拎出来一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这辈子都不敢想能认识一个。
但东哥每个人都认识不说,听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挺熟悉。
胡二驴此刻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发小可不仅仅是会挣钱,是真正的脱胎换骨,成为了人上人。
办公桌前,张方平寒暄几句后,撂下电话,冲林振东点点头,“搞定,这个电话你留着,去的头一天给人家吃个声。省城的人没见过世面,乐意吃点儿咱这边的土特产,人情世故你比我通,我就不教你了。”
“明白,指定不能给张哥丢人,太感谢张哥了。”林振东发自内心的感谢。
说实话张方平这人能处,有事儿他是真帮忙。
想到一会儿要给乌拉大队打电话,林振东决定弄点鹿茸片让斌子捎过来,礼尚往来才是长久发展之道儿。
两人唠嗑儿的工夫,谈了谈县里头的发展,林振东趁机提点了下未来重要的事项,张平又惊又喜,连连赞叹林振东的远见。
直到刘助理拿着一沓大团结进来,两人才停下。
“林老弟,你简直是个怪物!实话实说,老哥我在四九城见过不少能人,但你真是让我大吃一惊,你的能力绝不止于此,等过几年我建议你多出去看看,绝对有大发展。”
张方平用力拍拍林振东的肩膀,心中的震惊还未褪去。
他现在是真想要认下林振东这个干弟弟,这年轻人就是一条潜龙,差一场风雨便成。
林振东起身搓搓着粗糙的大手,这下真是有些不好意思,抬头瞅着张方平,“那个,张...张哥!”
“咋了?”张方平回头,瞅着林振东脸通红的模样,有些好奇。
胡二驴也是一脸好奇,他还没瞅见过东哥这个样子,到底是啥事儿,让他都这么紧张。
刚麻烦张方平,林振东实在是有些张不开嘴,刚才聊了那么长时间一直在做心理建设,临到张嘴,又有些张不开。
余光瞥了眼小时候对自个有大恩情的二驴,再加上他爹和大哥走,林振东心里其实有些愧疚的,要不是自个招呼他去大河摸鱼,说不定不会发生那种事儿。
种种条件下,林振东一咬牙,厚着脸皮再次开口,“张哥,弟弟想舔着脸求你帮个忙,刚才都麻烦你了,我实在是不太好意思开口,但我这兄弟对我不错,小时候没少受他家恩情。
弟弟厚着脸皮寻思问问,咱百货有没有人要卖工作的,现在好工作根本轮不到外面,想请张哥帮忙打听打听,感激不尽。”
张方平愣了下,没想到是这事儿,眼神落在他身后那个汉子身上。
只见二驴原本好奇的神情,瞬间变了脸色,眼眶通红瞅着眼前面红耳赤的东哥,声音颤抖叫了声,“东哥,我..我不用,你别操心我,我平常干干零工,还得种地呢!”
“憋回去,少给老子丢人。”林振东回头训斥了一声,扭头看着张方平,叹了口气,“张哥,实话和你说,弟弟从小爹不疼,娘在家里又不做主,在我九岁之前就没穿过二手的衣服。
不怕你笑幻,弟弟那时候穿的鞋冬天都露脚趾头,裤裆都是开线的,遇见人夹着腿往没人的地方跑。”
说到这儿,林振东不禁有些脸红,回头拍拍二驴肩膀,“第一件旧衣服还是我这兄弟给我的,那个冬天我头一次知道鞋还可以暖和脚。我爹偏心我大哥,我在家里经常吃不饱饭,喝苞米面糊糊都只能喝那层汤,就着树皮泡软
和了下肚。
那时候二驴他爹娘没少给我饭吃,还有门口徐大爷,上回你还问我俩咋那么熟,弟弟小时候没少吃徐大爷家的饭菜。
我这兄弟家里出了点儿变故,老娘瘫痪在炕上,弟弟去年年末刚回来,这不条件好了点,寻思着给我这兄弟买个安稳的工作,算是了了我的一桩心事。
第二次开口,弟弟自个也挺不好意思的,张哥你帮着打听打听就行,有信儿我自个去和人家唠,以后有啥忙尽管和弟弟说,打个奔儿,我都不是人。”
张方平听到这话不由地有些感慨,没想到这么优秀的林老弟,还有这么悲惨的童年。
瞅着后头哭成泪人的二驴,他拍拍两人肩膀,走到门口招呼一声,“小刘,我记得山货柜台缺人是不,正好这找了个有经验的,你和下头说一声。”
随后转过头看向林振东,“明儿让这位兄弟直接过来报到,到时候会有人带他熟悉,正好最近业务忙缺人,你也算为我下头解解忧了。”
林振东知道这是张方平故意这么说的,让他面子上过得去,心里一暖,抱拳说道:“张哥,弟弟啥话都不说了,有事儿你叫我。”
“那肯定啊,行了,我让小刘安排一桌,咱哥俩喝点儿,你再和我聊聊县里,我觉得你说的十之八九都能行。”张方平哈哈一笑。
这么个有情有义、有本事,有远见的人才,他交定了。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