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院门口一阵欢快的狗叫声。
林振东透过敞开的玻璃窗,瞅见用木板车拉着条小木船跑上来的柱子,放下手里风干的貂皮。
“呦呵,这玩意还干挺快的哈!”柱子趴在窗台上,瞅见貂皮憨笑一声。
抬头看向东哥满是红血丝的眼珠子,“昨晚咋不叫俺,俺跟你进山也能轮个班儿,还安全点儿。”
“你以为老子他娘的不想麻烦你,才没找你,少他娘的自作多情。”
林振东笑骂一句,摇头叹口气,“秃顶山那黄皮子媳妇儿被堵在洞里头,老子本来想去找你来着,它根本没给老子机会。寻思着打死就回来,谁能想到遇见暴雨。”
说到这儿,他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要是昨天带柱子一起进山,在山洞里也不会那么尴尬。
“嘿嘿,俺以为你不好意思叫做呢呗!”柱子憨笑玩笑了句。
林振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少他娘没屁隔愣嗓子,要是有时间,就是大半夜十二点,老子也把你踹起来,跟着一起。”
说着她下地披上一件新的劳动布外套,活动了下筋骨,回头放好貂皮,叮嘱道:“明早跟我进镇上,咱把貂皮送到张方平那儿。长贵叔的家具打得差不多了,早上拉过去你得跟着抬抬。
完事儿咋就在镇上待着,第二天凌晨交易小电风扇。对了,枪用布包起来带着,晚上老地方和那人交易小电风扇,钱太多,防止有诈。
“全都卖出去了!好家伙,在鬼市儿摆摊儿那么挣钱吗?一万多块钱呢!”柱子面色一喜,粗糙的手掌搓了搓,惊讶的感慨道。
林振东闻言耸耸肩,说实话他当时也有点儿惊讶。
虽然知道二道贩子赚钱,但从那天到后天凌晨还不到一周的时间,这么短时间能够拿出一万块钱现金,绝对不是一般人。
最重要的是,那人只是犹豫能不能卖出去,根本没考虑有没有足够的现钱。
“所以要小心点儿,要不就是他确实有钱,要不就是他根本没想过给钱。”林振东眼睛微眯,闪过一道寒光。
柱子闻言用力点头,哐哐拍着胸脯,“东哥,你放心,要是他敢耍诈,俺一枪崩了他!”
林振东没吱声,因为他也是那么想的。
之所以选择那个地方,一个是好逃跑,另一个就是离镇上远,崩了他往松河里一扔,谁也发现不了。
“对了,啥时候开始盖房子?得抓紧了,山里头下了好几起暴雨,估摸着雨季要来了。”林振东走出屋,一边收拾捞淤泥的夹网,一边顺嘴问道。
柱子脸上露出一抹无奈,长叹了口气,“一时半会儿盖不上了,别的材料都订好了,红砖厂那边掉链子了。之前预定好的定金啥的都退回来,还赔了我违约的钱。”
“啊!为啥?”林振东愣了下。
“听说是砖厂窑子出问题了,红砖烧出来就炸,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柱子无奈摊摊手。
林振东一时无言以对,关键时刻掉链子,他也没招。
收拾好后,林振东和柱子把木板车挂在白龙身上,朝屯西头水泡子过去。
路过二驴家,林振东往里头瞅了眼,没见到人影儿,有些好奇,“二驴去哪儿了?”
“俺也不知道,备不住又去镇上找活干了吧!”柱子疑惑挠挠头,“今早来后山送黄面馍馍,还给二驴哥送了点儿,六点多一点就没见到人。俺瞅大娘在睡觉,放在灶台上,就回家了。”
“貂皮卖出去,有钱就好了。”林振东摆摆手没多在意,皮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炸响,继续朝着屯西头过去。
路过秀兰嫂子家,听到噜噜噜的喂猪声,他下意识往里头瞅了眼。
正好和秀兰娘子目光对视上,两人默契的没吱声,点头示意后错开视线。
柱子见到这情况不解挠挠头,按照东哥见谁都吱声的情况,今天有点儿不太对劲。
不过他权当做东哥感冒,一路上咳了不少痰,可能嗓子不舒服。
木板车路过后,朱秀兰才敢抬头望向院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靠山屯西头水泡子大坝上。
“东哥,你瞅这小王八,长得还挺快。”柱子手里捏着一个上岸晒太阳的甲鱼,兴冲冲的说道。
“二叔爷喂得好。”
一旁听到这话的林忠平,脸上的皱纹都挤出来不少,笑得十分开心。
接着,林振东和柱子上了小木船里头,一人划船,一人下网,很快就捞出来好几箩筐的底层淤泥。
林振东脱掉外套,光着膀子擦擦头上的汗,抬头瞅了眼刺眼的日头,甚至有点开始怀念昨天晚上的“凉爽’。
“差不多了,先运回去一趟,要不箩筐不够了。”
他瞅着大坝上四五个箩筐,船上还有满满登登的三淤泥,决定先送回去一趟。
“东哥,俺瞅你感冒好像是好了,鼻子不堵,嗓子也不咳了。”柱子同样光着膀子,伸手在水泡子里洗了洗手,捞起几捧水冲冲身上的汗,憨笑说道。
林振东愣了下,抽了抽鼻子发现没有之前的堵塞感,面露喜色,“别说,还真是!”
来回送了一趟后,兄弟俩干得起劲儿,很快又弄了七八筐淤泥。
上岸后,林振东接过二叔爷送来的井水,猛地灌了一大口,不嫌弃埋汰直接坐在满是土的地上休息。
望着西山水泡子上头陡峭的山涧,他忽然想起秃顶山附近鬼子藏金子的事儿,双手支撑在地上,扭头好奇地朝二叔爷打听道:“您老知道当年咱靠山屯后山哪儿有鬼子吗?”
林忠平沉吟半晌,缓缓开口道:“咱这旮沓没有,不过从胜利屯进山,从山坳子那旮沓往里一直走,当年应该有鬼子一个基地。
要不然胜利为啥能有到山里头的车道儿,就是当年鬼子经常弄出来的。不过具体方向我不知道,而且解放的时候,有军队进去过,有啥宝贝早就搬走了。”
说完,他扭头瞥了眼一旁的二小子,摇摇头笑道:“你是想问小六子家金条那事儿吧!说实话,我怀疑他爹那金条根本不是捡的。
松河镇以前有个孙爷,当年他带头拦截小鬼子离开,专门截那种带金子的,小六子他爹和人家有交情,备不住是那时候从鬼子身上扒出来的。”
林振东点点头觉得挺合理的。
之前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小鬼子就算走的慌忙,也不至于随地丢了根金条。
要是秃顶山附近那藏金子的地方被发现,六叔他爹也不会只拿金条不把金豆子也带回家,说明那藏金子的地方和六叔找到金条的地方,肯定不是同一个地方。
只不过金条和金豆子都是那个时期长白山里鬼子基地生产的,所以色泽都一样。
聊了两句后,林振东没继续弄淤泥,收拾收拾和柱子回家了。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