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振东态度十分坚决,朱秀兰重新披上塑料布,瞅着林振东外头一进风浑身哆哆嗦嗦的模样,咬了咬牙。
她清清嗓子,声音略大提议道:“这块塑料布挺大的,咱俩....咱俩凑近一点儿,应该能都盖住。”
此话一出,山崖子下头一阵沉默。
“我又不能吃了你,这不没招嘛!你一个大老爷们咋还磨磨唧唧的,又不是让你咋滴!”
朱秀兰实在是看不下去,不由分说拉着林振东的胳膊坐下,伸手让出一多半塑料布,披在他的身上。
这块透明塑料布本来是用来给马挡雨用的,以备不时之需,面积不大。
林振东一米八八的大个子,经常吃肉干力气活,身强体壮,占得面积很大。
一个人还好,两个人一起在塑料布里取暖,稍显拥挤。
坐在火堆旁边,塑料布只能盖住两人的后背和侧面区域,前头用明火烘烤着,还算是暖和。
即使这样,两人也不得不胳膊挨着胳膊,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十分尴尬。
林振东低头瞅着手心中的金豆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下来的话题。
本来他给秀兰嫂子看金豆子,是想要把话题引到藏金子的地方,两人合作一下。
结果他高估了秀兰娘子的内心,刚弄死那个周三刀,又经历了这么大的暴雨,估计没脑子仔细想这金豆子的来源。
他刚想直接说,然后又发生了这事儿,着实给他噎够呛。
林振东轻咳了两声,稍稍挪开一些,感受到这尴尬的氛围,还是主动开口:“那啥,秀兰嫂子,你不觉得这金豆子挺眼熟的吗?”
“啊!”朱秀兰红着脸,脑海里都是林振东粗壮解释的胳膊,突然被问起一脸不知所措,抬头看向林振东面露疑惑。
眼熟?
她就觉得他这张男人味儿十足的脸挺眼熟,金豆子她可能眼熟,要是眼熟家里也不至于过成现在这样。
林振东见到秀兰嫂子发自内心的疑惑眼神,忽然恍然大悟。
秀兰嫂子没见过孙六叔家的金条,也没见过自个家的金豆子,她咋可能熟悉,怪不得没想到金子的事儿。
刚要开口解释,抬手一拍巴掌,胳膊肘忽然扫过一片柔软,两人身体同时僵直。
朱秀兰肉眼可见整个人红温,紧咬着唇瓣低下头,手指攥紧湿透的衣角,不知所措。
林振东表情有些尴尬,恨不得给自个一巴掌,他不知道自个在激动个啥。
“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脸尴尬得像个猴屁股,顾不得其他,直接从塑料布里钻了出去,站在秀兰嫂子前头,诚恳道歉。
“嗨,没事儿,这块塑料布小,难免有....有接触。”朱秀兰假装不在意地摆摆手,但通红的脸却出卖了她。
抬头偷看了眼身材精壮的林振东,心中除了羞涩,竟然诞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像那天晚上拿林振东外套一样。
“那个,我才想到你没见过孙六叔家的金条,这金豆子的色泽和六叔家那块金条,在火光下简直一模一样。”林振东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想要尽快跳过这奇怪的场面。
闻言,朱秀兰神色一怔,快速眨巴两下眼睛,看向林振东的眼睛渐渐瞪大,张开樱桃小嘴,一副惊讶的模样。
她不是傻子,只不过刚杀完人脑子有些混乱,再加上身旁还有这么个光膀子,男人味儿十足的汉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通过林振东的提醒,她总算是明白林振东把金豆子给她看的意思,捂着嘴说道:“你是说这金豆子和金条是...同一出处!”
见刚才那片事儿过去,林振东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嘴角上扬,肯定地点点头。
“实不相瞒,之前我救过刚才那黄皮子的老婆,已经拿到过两个金豆子。拿去镇上卖,收金子那家说这两个是出自同一个工艺,我就有些猜测。
联想到刚才你在雨中的话,我怀疑那鬼子藏金子的地方,应该就在刚才我帮黄皮子抢回巢穴的附近,我看过黄皮子的窝,那里头绝对没有金豆子。”
“你咋知道是鬼子藏的?”朱秀兰好奇地问道。
她刚才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了自个的事儿,自始至终都没提过小鬼子,至于那张纸早已经被雨水浸泡烂了,咋也联想不到小鬼子。
林振东讲了一遍黑市孙爷的故事,说完后目光盯着秀兰嫂子,准备听听她的想法,合作还是不合作都可以。
合作就商量分配方案,不合作就各凭本事,只不过花费的时间和功夫要长很多。
不过他有自信在秀兰嫂子前头找到,黄皮子树洞那儿毕竟是深山,秀兰嫂子不知道他从哪儿过来的,想要精准的找到绝对不可能。
况且,她一个女人经常进深山,危险性极大。
“原来如此,确实是鬼子藏起来的黄金。”朱秀兰知道林振东已经偷摸的卖过金子,就没了后顾之忧。
清了下嗓子,一五一十地解释道:“那是我父亲给我留下的一个译文笔记,也是那个笔记导致我家当年发生那种情况。之前我本来寻思找你一起找的,但害怕连累你,毕竟你刚回来没多久,家里生意也不错,就没找你。
你要是有兴趣的话,等回家我把那本笔记本给你,上头有具体的描述信息和周围环境,你经常进山应该能找到。要是找到的话,分我两成,有个给陈二治病的钱就够了,你看可以吗?”
林振东闻言不满的摇摇头,伸出四根手指头,“啥也别多说,你把具体的信息给我,找到后我六你四,找金子、销售出去都交给我。”
见她要拒绝,林振东接着说道:“秀兰嫂子,你听我说,这周围我没少来,但一点儿线索都没找到。要是没你那根金条,大概率很难短时间找到,甚至找不到都有可能。
六叔他爹捡到那根金条后,肯定把这附近都翻遍了,几十年过去都没找到,说明藏得很深。你四我六已经算我占便宜了,二八分那也太不是人了。
再说要是金条太多的话,说不定我贪心藏起来一大半,然后回去和你说捡到不几根,四六分和二八分没区别,嘿嘿!”
听到这开玩笑的话,朱秀兰没忍住噗呲笑了一声,看着故意逗趣的林振东,暖心一笑。
“那要是太多的话,你就藏一点儿,我准许了。”
随着话说开,两人之间的氛围缓和了许多。
聊了一会儿后,林振东便狂打喷嚏,擤了把大鼻涕,瞅着外头依旧的狂风暴雨,无奈叹了口气,“金条这事儿得缓几天,明儿回家估摸着我得生病休息一下,大后个两天我有个生意必须得去办,实在是没啥时间。
其实也不着急,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再说周三刀这边没了,他经常和马良、李万和那俩瘪犊子进山,肯定得被调查,这段时间就先别来后山,省着被怀疑。”
“嗯呐,我不着急,看你有时间再说。我拿着那本译文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结果,不差这几天。”朱秀兰善解人意的笑笑。
随后把另一半塑料布让出来,坚持道:“你进来挡挡风也行,挺冷的,衣服一时半会干不了,你都这样了,别逞能。”
见林振东要拒绝,朱秀兰接着说道:“你要是看不起我就站着吧!平常做马车进镇上,摇摇晃晃的碰一下都没咋,到你这儿咋磨磨唧唧的。
林振东拗不过她,只好坐下,搓了搓粗糙的大手,浑身打了个寒颤,这次却不敢再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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