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去省城,听说省城在搞什么窗台经济,君子兰哗哗往上涨,特意弄回来两株大兰,花了我小五百呢!”
良久后,林振东回过神来,盯着窗台上那两盆君子兰,目光微动。
随后赞叹地点点头:“半亮油光面,瞅着叶子挺直不软垂,方钝叶头,只不过这颜色有些深了,要是再浅一点,估摸着能够上中档兰的边。
十辧还不算成兰,还有成长机会,养到成兰估摸着应该能到中档兰。”
还有句话他没说,在等个三四个月,就算养不到成年君子兰的程度,这两盆加一起五百块钱的大兰,价值至少翻八倍以上。
只要在十月份之后,次年一月份之前出手,最少净赚三千五。
这一切都来源于张方平口中的省城。
没记错的话,上辈子84年10月,君子兰正式被定为吉省省城的市花,一夜之间身价疯涨。
公开取消限价后,再加上媒体大力宣传,省城市掀起了一股‘君子兰热”的风潮,君子兰泡沫达到史无前例的巅峰。
那时候有多疯狂,林振东记得从后来一个科普视频上看到的,省城常住人口200万,日均40万人天天泡在花市,花市用人山人海一点儿不为过。
不仅如此,工厂停产、职工养兰,各大单位公款买花,诸如此类的现象频出。
那两个月君子兰价格只增不减,被称为‘绿色金条',诞生了著名言论‘东北三宝不如春市一根草’。
上辈子他在松河镇的时候就听说过,春市有一盆‘凤冠‘君子兰被拍出了二十一万八千的高价。
只不过那时候他听说都已经八五年一月份,不说消息落不落后,就算是有一手消息,他也没有本金倒腾这玩意。
不过确实是这样,当时一盆上品君子兰价值至少万以上,一盆珍品君子兰换一个八十平米的门市房,一点儿都不夸张。
普通的十二叶成年君子兰,十月份到十二月份价格在五千到一万上下。
六月份一盆成兰也不过五百块钱,短短三个月翻了十倍不止。
巅峰期就算是一株普通的小苗都得一千多,把他卖了都买不起。
这一切的开始,都是从张方平口中的‘窗台经济”。
省城提出的‘窗台经济’,就是把家家户户的窗台变成微型工厂,靠养殖君子兰赚钱,还出了个家家养三到五盆君子兰,从此窗台变钱台’的口号。
因为君子兰好养活,占地小,一盆成兰就可以培养出好几盆小苗,生长速度也快,基本上三到四年就能养成一盆成兰。
没疯涨之前,一盆成兰可以卖五百块,八十年代东北窗台很小,只够养三四盆君子兰,但也足够了。
四年养四盆成兰,相当于每年平均净赚五百块。
省城工人工资高,但也没高的很离谱,二三级工人每个月大概在五十到六十五区间,一盆君子兰相当于大半年工资,就这样慢慢被炒起来。
直至八四年十月份达到巅峰!
不过君子兰热来得快去得也快,短短两个月的高峰期后,85年一号文件下放再加上工厂停产的舆论反噬,君子兰热迅速褪去,直到官媒下场批评、政府管控狂热市场,君子兰泡沫彻底崩盘。
一夜之间,从一株好几万的宝贝,变成了白给都没人要的垃圾,一车一车的往垃圾堆扔。
有人因此赚的盆满钵满,一夜暴富,但大部分人都成为了空中飞人,带火了一段时间丧葬生意。
张方平签完最后一个字,从办公桌后绕了过来,对门口等着的刘助理点了下头。
“林老弟对这玩意还有研究?”他扒拉扒拉君子兰的叶片,浇了点儿水,一脸惊讶的看向茶几旁坐着的林振东。
他林振东的话和省城专门研究君子兰的朋友一模一样。
君子兰在省城那边挺火热,但吉市或者永安县城这边可没多少人家养这玩意,这两盆还是他去省城办事儿,那老朋友推荐自个买的,说什么养着就能赚钱。
“略懂一点儿。”林振东谦虚的摆摆手。
“谦虚了。”张方平笑着夸了句。
见到刘助把东西准备齐全,抱着那堆签完字的东西出去后,他把那罐‘进口咖啡’拿了过来。
相比起君子兰,他还是更得意这样玩意。
没一会儿,一股子咖啡的醇香和苦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瞅着眼前搪瓷缸里慢慢一大缸子的咖啡,林振东露出一抹苦笑,连忙阻止张方平还要泡的动作。
盯着张方平疑惑的眼神,他无奈解释道:“张哥,这一大缸子咱俩一人一半就够了,咖啡这玩意喝多了晚上可睡不着觉。”
张方平闻言直勾勾的盯着林振东,张了张嘴,本来想要问一句‘你咋啥都知道’,但想到自个毕竟是四九城来的,还是个经理,太没见识容易被看笑话,到嗓子眼儿的惊讶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两人把那一大搪瓷缸的咖啡分成两半,碰杯喝了一口。
下一秒,张方平苦得直皱眉。
这玩意儿入口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煳巴味儿,也不知道洋人咋那么乐意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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