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公社里修路的事儿还得卖自个面子,估摸着是怕自个不乐意,故意强调了是借。
林振东抱着膀子没吱声,只能说大队长多虑了,他巴不得多借点儿。
按照上辈子的发展,那孙大力送到县里医院抢救过后,花了不少钱,最后还是一命呜呼,拉了一屁股饥荒。
后来张副主任被处理后,镇上经过调查,才给孙大力爹娘补偿,他们才勉强还清部分债务。
不然张淑芬也不会孙大力走,还没一个月,就和别的电子男人好上了,逃离压着六七百外债的孙家。
这就能瞅出穆姐的作为多么牛逼,那可是足足五千块外债,相当于林振东家那豪华版全装红砖大瓦房的价值,多少人一辈子都攒不下来。
但凡换个像张淑芬儿这样的娘们,估摸着头七没过完就得跑路,她却硬生生的扛下来了。
瞅着众人交头接耳议论,估摸着孙大力平时在屯子里人缘也一般,还是孙二林之类的同姓亲戚出声,大家才开始表态。
林振东见到大队长王伟忠投过来的目光,耸耸肩笑了笑,低头瞅了眼腕表上的时针。
接着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从座位上直接起身,“王叔儿,接下来没啥事儿了吧!眼瞅着晌午,翠兰和翠曼去镇上了,我得回去给俩孩子整饭。”
王伟忠自然知道他和孙大力的矛盾,笑着摆摆手,“没事儿了!”
林振东闻言点点头,转身和气地和几个人窜了个位置,准备从大队部里人挤人的人群中穿过去。
屯里大家伙谁不知道头两天的事儿,瞅着林振东的决定,眼神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借钱大家伙都没意见,但捐钱的事儿,林振东这态度就得多寻思寻思了。
孙大力只是一个电子的邻居,说不定平时还得呛呛两句,最多也就是聊天打屁。
林振东可不一样,人家是真真正正能给东西的人,不说别的,以后谁要是再去他家卖野猪肉或者卤菜,人家心里头自然有一杆秤。
见众人沉默,老孙家那几个同行亲戚眼神交换,孙二林自然不敢得罪林振东,最终只能撺掇一个孙大力的叔爷辈儿的老头出声。
被推举出来的孙保家看不惯林振东这幅做派,瞅着路过身边的他冷哼一声,倚老卖老的一副说教做派:
“这做人呐,还是要有人情味儿,没有人情味儿和那些城里人有啥分别。刚好起来几天,就忘了自个以前是咋过来的,不都是屯里人帮着过来的。又是盖大瓦房,又是凤凰牌自行车,还给村小捐了那么多钱,咋帮自个屯里的
人就走了。
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平时有啥矛盾在生死攸关的大事儿面前咋还能这样。屯子里谁不是你帮我一把,我帮你一把,就像是老六他家,他平时帮大家多,大家也帮着他灭火,你这直接走了,像什么话,这不表明了谁帮
他就和你作对吗?”
这老头子道德绑架倒是有一手。
林振东原本都要出去了,听到这老梆子的话,立马停下脚步,转过头瞅着他,张嘴就骂:“盐吃多了,乐意管闲事儿,管不住皮燕子就捂着点儿,别到处喷粪。我咋过来的我最清楚,谁帮过我我也最清楚,别把你们放进去。
作对又咋滴!老子现在趁你儿子不在家,去你家欺负你儿媳妇,打你孙子,你还得倒贴我点儿钱呗!”
孙保家被劈头盖脸的指着鼻子骂,顿时一脸懵逼。
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平时在靠山屯也有点儿威望,谁见到他不得叫一声好,就算是大队长对自个都得尊敬着,这都多少年没被指着鼻子骂过了,这年轻人咋一点儿不知道礼数呢!
孙保家被这么骂,脸色青一会儿红一会儿的,一拍桌子刚要起身回击。
一旁的柱子接着开口道:“啧啧,怪不得生不出孙子,阴德都被你嚯嚯完了,你家香火不断谁断啊!狗狗玩儿,人和人玩儿,你他娘和孙大力一个德行,娘的小时候你儿子打不过他,你仗着自个是个大人欺负,你和你儿
子一起踢俺屁股,和那孙大力瘪子他爹一个德行,活该绝后!呸!”
此话一出,大队部中瞬间无比安静,老少爷们瞅着柱子暗暗乍舌。
‘绝后’这词在农村这旮沓比骂娘都狠,和说一个老爷们是绿王八的杀伤力没两样。
按理说一个小年轻对老辈子说这么狠的话,指定得被人讲究,但这是柱子。
从柱子那话说出口,众人就知道这小子憋着一肚子气。
现在谁还能说他脑子不好使,像个傻子。
那些欺负他孤儿寡母的人,人家脑子里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时候要是帮孙保家搭腔,保不齐会被记恨上,眼瞅着柱子跟着林振东越过越好,没人想得罪他。
这话直接戳进孙保家肺管子里,这年代传宗接代,重男轻女思想盛行,没有孙子和绝后无异,这也是孙保家一直以来的心病。
被柱子这么直愣愣的说出来,气得他抄起一旁的拐棍就要打。
柱子可一点儿不惯着他,伸手推了他一把,梗梗着脖,叫嚣道:“咋滴,要干仗啊!这回老子让你和你儿子一起上,看谁踢谁!”
“够了!”王伟忠见到突然动起手,脸色一沉,怒拍桌子制止了这场闹剧。
瞅着被扶起来没再动手的孙保家,柱子眼里闪过一抹失望,站到了林振东身后。
林振东眼神轻蔑地瞥了一眼这欺软怕硬的孙保家,轻嗤一声,“自作孽不可活,少他娘和老子说教,那犊子以为老子死在山里头,当着众人面儿威胁谁要是敢帮老子的孩子和老婆,他就一个个找上门的时候,你咋不说都是
一个电子的人呢!
老子没放话,谁要是敢给他捐钱,以后啥好处都从老子这儿捞不到,就已经是发善心,还他娘的捐钱,老子想捐给你一巴掌,让你清醒清醒,你要不?”
孙保家死死盯着仗势欺人的俩大小伙子,见到刚才撺掇自个的孙二林等人,一个个像缩头乌龟使得,他气得浑身直哆嗦。
林振东撇撇嘴,“记住你现在的感受,前两天我媳妇和儿子被那两口子欺负的时候,就是这感受,帮他,呸!”
说完,他一摆手,径直走出了大队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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