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子上只有一个香炉和一块有火烧痕迹的无字牌位,瞅香灰的沉积程度,应该是每天都有上香。
这就是这年代的出马堂口,并没有繁杂的东西,只有一个干净利索的小屋子和一块无字牌位,还得上锁。
“喝口水吧!”胡大娘拎过铝水壶,倒了碗凉白开,手指捏一小撮香炉里的香灰,在碗里搅和搅和,递给张教授,慈祥的解释道:“你俩这是虚病,一人两口,喝完能得劲儿点儿。”
张教授和小沈略有犹豫,不过想到来都来了,不再犹豫。
张教授率先猛灌两口后,把剩下半碗递给关门弟子小沈。
张教授没太大感觉,另一旁的沈雨薇喝完香灰书后,变化却是翻天覆地。
喝完那香灰水后,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那仿佛被锁链锁住的四肢顿时间舒展开,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肩膀头子、胯骨轴子发出嘎嘣嘎嘣的清脆声。
“这....这么神奇?”张教授瞅着自个的关门弟子身上变化,人都惜了。
“治标不治本,不过能舒坦点儿。”胡大娘慈祥的笑了声。
然后慢慢悠悠的从一旁的木头柜子里,掏出一把香,抽出来三根香用火柴点着后,甩灭上头的明火,插进香炉中。
“说说吧,咋冲着得?”胡大娘转头问道。
林振东把那天进山遇见黄皮子拜月的事儿简单描述一遍,闻言胡大娘眉头紧蹙,目光落在沈雨薇眉心,叹了口气。
“人家在那儿修行,你这是冲犯了!那照片带着没,赶紧烧了,要不然不能这么严重。”
闻言,沈雨薇愣了下,连忙从军绿色帆布挎包里掏出摄影装备,翻找出那卷胶卷递过去。
未冲洗过的胶卷上头啥也看不出来,沈雨薇也不心疼,直接掏出随身带着的防风打火机,一股子刺鼻塑料燃烧气味儿,弥漫开来。
“这是不是就能好了?”沈雨薇扔掉那化为一坨黑色粘稠物质的胶片燃烧产物,满脸期待问道。
这段时间太遭罪了,她真的不想继续这么下去。
胡大娘不再说话,站在供台前头,低头拜了拜,嘴里头开始念叨着众人听不清的话。
没一会儿,香炉里那三根香快速燃烧,直至三根香的香灰齐刷刷跌落在香炉中,呈现出两短一长的‘天地香’。
“你还有?”
胡大娘愣了下,转头瞅向沈雨薇,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不知何时变得浑浊,但却有种震慑人心的压迫感,声调不复之前的慈祥,而是一种陌生的质问。
沈雨薇被吓了一跳,急忙看向林振东,着急的求助道:“林大哥,没有了,真没有了,我...呃!”
说到一半,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低头翻找着帆布包,最后从相机里又弄出来一卷刚用了一点点儿胶卷。
“这个,这个是那天晚上刚换的,还有一张,真没了。”沈雨薇慌忙的用打火机再次烧了一次。
胡大娘那双浑浊、眼白很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雨薇良久后,默默转过头没再吱声。
张教授始终没说话,望着眼前这陌生的一切,世界观在极速重建。
过了一会儿,林振东只见胡大娘背对着众人,忽然浑身一哆嗦,长舒了口气。
再次转过身,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头多了两个黄纸剪的小纸人。
“没事儿了!别怕。”胡大娘又恢复了那种慈祥的感觉。
她又倒了两碗水,划了根火柴点燃那两个小纸人,分别在沈雨薇和张教授面前晃悠一圈,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啥听不清的口诀。
最后,把那纸人燃烧过后的灰,分别落入两人面前的水中,搅和搅和后,笑着示意两人喝下去。
沈雨薇和张教授既然来看病,心里已经做好了建设,没犹豫。
随后,胡大娘瞅向林振东,笑着吩咐道:“小伙子,还得麻烦你去买两只家养的鸡,一只送过来,一只让这小伙子帮送到那天你们遇见的那块石头上,扭了脖子放在那儿上头就行。
我家这只你们要是想要,等明个子时后也能拿回去炖了吃。”
“那哪成,不差这一只鸡,那啥我瞅大娘家院里就有,能不能花钱买两只?”林振东摆摆手,在场这几个人谁也不能却一只鸡。
那只石头上的鸡是赔罪,留下这只是报酬,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行是行,但你最好去屯里买,我这儿的鸡便宜不了,去屯里你还能讲讲价儿。”胡大娘快言快语,丝毫没有隐瞒。
闻言,张教授轻咳一声,开口道:“大妹子,就要你家的鸡吧,只要能快点儿好,咋都行!”
交易成功后,胡大娘把那只鸡带进那屋里,把众人请到主屋,等苏武回来,还要完成最后一步‘当事人谢仙上香’,才算结束。
等待的工夫,张教授感受到身体上的变化,特意量了下体温,发现那良久不退的烧,不到一个小时就恢复正常,再次沉默下去。
沈雨薇那边似乎也恢复了点儿活力,嘴唇上有了些血色。
“家里没啥好东西,这有点儿二合面馍馍,掺和着这小伙子带的卤菜和卤肉,你们对付吃点儿。”胡大娘端上了一盆苞米面和高粱面掺和的馍馍,热情招待道。
见到这情况,张教授和沈雨薇都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两人也都是明白人,知道人家生活困难,那小孩儿瞅着桌上的卤肉馋的直流口水,他俩咋可能在吃人家东西。
最重要的是,忙活这么大半天,人家就收三块钱。
面对张教授递过来的二百,说啥都不要,好说歹说,算是收下了两人身上的一些粮票,还特地做了顿饭招待他们。
“大妹子,是我迂腐了!”张教授瞅着热情淳朴的胡大娘,面露羞愧。
他一直以为这种封建残余的东西崇尚者,就是一些装神弄鬼的骗子,但这大妹子刷新了他的认知。
“说这嘎哈,来来来,尝尝,大病初愈这几天多吃点儿好点儿,我瞅你们应该不缺钱,吃点肉啥的能恢复的快点儿。”胡大娘笑着摆摆手。
林振东坐在炕上瞅着从始至终都热心肠的胡大娘,微微一笑,或许这也是她能在这个世道下存活下来的原因之一。
别瞅外墙和那块牌匾烧得漆黑,院墙还有被推倒过的痕迹,但院里却没有一丝一毫被火烧过的痕迹。
而且从上辈子90年的风评来看,这胡大娘应该算是口碑挺好的,这个屯里的人对她也是友好的。
不然从屯里到这旮沓的路,不可能和屯里修的一样平整,还能瞅出每年填补的痕迹。
“张教授,小沈,别客气了,多吃点儿才有力气回去!”林振东主动拿了两个二合面馍馍,放到张教授和沈雨薇面前。
一来可以让氛围不那么尴尬,二来也防止被胡大娘误会,这两人不是是瞧不起人家的饭菜。
“谢谢林大哥,谢谢胡大娘!”沈雨薇饿坏了,瞅着林振东都吃上了,拿起那二合面馍馍,夹了口卤菜,吃得嘛嘛香。
相对而言,张教授吃相斯文了些。
“你们吃着,我给你们倒点儿水。”胡大娘脸上露出笑容,转身走去外屋地。
见状,张教授瞅向林振东,小声的询问道:“小林,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多收点儿钱,不然,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教授,人家这事儿是有定数的,不是那种巴不得要钱的江湖骗子,该咋是咋!”林振东作为个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对这种事儿还是挺了解的。
小时候,林振国体质弱,没少被带去看病,也算是耳濡目染了。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小声说道:“教授,咱们找古墓到现在还没个头绪,要不要问问方向啥的,顺便还能给人家添点儿收入。”
“这个行!”张教授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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