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回头望了眼,提点一句,“土豹子顺山溜了,估摸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别寻思了。”
说完转身就走。
望着那两人的背影,林振东想到上次二叔爷提到三家子打狼围那人的事儿,看来他二叔爷年轻时候混得正经不错。
没一会儿,孙良就瞅见上次跟自个一起进山的死胖子,不满的哼了一声。
要不是他昨儿瞅见这仨人过来,还不知道这家伙背着自个找人进山,所以才急忙让他爹去找表哥,早知道上回不带他进山了。
李爽瞅着自个发小,表情有些心虚,这不是他特意找的,之前他老叔来家里吃饭,听到这事儿,才找的人。
瞅着他们离开,孙良蹭蹭脚底儿的泥块子,小心翼翼的朝着林振东望去,“表哥,咱们接下来干啥?”
林振东一眼就瞅出来这个便宜表弟在想什么,笑着摇摇头,“正好也别白来,教你点儿真东西,认真学着点儿,运气好时兴许能弄只跳猫子。”
“啥是跳猫子?”孙良疑惑挠挠头。
“就是野兔子。”柱子跟着应了声,猜到东哥是寻思教教他昨下套子和溜套子。
这也是新手打猎的第一步,没啥危险,还不用特定的工具,只需要进山多跑跑。运气好点儿说不定一天能弄一两只,在这个肉难弄的年代,算是不错的收益。
当年,东哥也是从这一步教他的,只不过他运气不咋地,东哥走的那几年,他每次进山套子大部分时间空手而归,一两周才能弄着一只野兔子。
只不过那时候他惦念着东哥,要帮着东哥照看嫂子和侄子侄女,这三年连累他老娘都没咋吃过肉。
在山上弄到跳猫子,扒了皮全都拿去供销社卖钱,一张皮一块多,再加上两三斤肉,能换五十来斤苞谷面儿。
他都是自个家里留一部分,然后让他娘给翠兰嫂子偷摸送去一部分,省着被东哥他爹发现抢走。
只不过后来他越来越忙,每天起早贪黑的种地,然后还要去二道沟水库那边做活儿,没多少时间进山。
当然也是因为去年大旱,外围山里头树皮都被啃光了,跳猫子和野鸡啥的基本上碰不见,他家日子也不好过,只能有多余的时候接济一下子。
那时候他和他娘天天也吃不饱,晚上早早睡觉,就害怕夜里饿得在炕上直骨碌。
想到那段苦日子,柱子长叹了口气,瞅着十分认真教孙良的东哥,满眼崇拜。
都是东哥,他现在才能过上隔三差五吃上肉,还有了个未过门媳妇的好日子。
在他心里,东哥的份量比她娘还重,相比起时不时犯糊涂的娘,他对东哥的话,始终保持全肯定态度。
林振东蹲在两处灌木丛之间,瞅着满脸认真听讲的表弟孙良,仔细的教道:“这套跳猫子记住十二个字’找兔道、做活套、调高度,再伪装’。
找兔道儿好理解,就是找野兔子的行进轨迹。一是看脚印,像这种梅花状的并排小脚印就是兔子脚印,野兔子基本上是两腿儿并排跳,所以才有跳猫子的名头。
冬天下雪后好看脚印,春夏的时候没雪、晴天多,就优先找灌木丛之间、两棵小树中间、石头中间的窄口,兔子只能单排走,所以找这种窄口机会最大。
记住,千万别踩兔道,不然野兔子会换路!”
孙良顺着林振东手指的方向,目光落在那灌木丛中间,那泥地里梅花状的并排小脚印,冬天时候他见过不少回,这才知道是野兔子脚印。
接着,孙良挠挠脑袋,瞅着地上的不止一条线儿的脚印,开口问道:“表哥,像这种兔子脚印多的地方,我能不能踩了几条兔道,然后逼着它们只能走这一条道儿?”
“当然可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小子脑瓜子转得够快,是个好料子!”林振东欣赏的瞅了眼他这脑瓜子会转的表弟,竖了个大拇指。
“嘿嘿!”孙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别高兴太早,脑瓜子灵活没错,但还是要懂一些基本常识。”林振东夸了下后,继续讲解:“你刚才说的属于第四步,再伪装里头的方法。
我们弄好套子后,肉眼能看到,这套子放得太明显,所以需要伪装一下,才能不被兔子发现。
优先用一些枯草、松针遮盖住,冬天时候用雪稍微掩盖下周围就行,一定要留出中间的空儿,别盖太严,但也不能露出鱼线或者铁丝的套子部分。
然后你自个的脚印也得扫干净,省着被发现,所以说到时候想只留下一条道儿,最好用树枝啥的扑棱,别用脚踩,清理脚印挺麻烦的。”
“噢,这样啊!这里头学问可真多。”孙良受益匪浅。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最关键的下套子还没学呢!”柱子在一旁打理着大黑和白龙身上的鬃毛,笑着来了句。
话音刚落,林振东从腰后掏出一截细铁丝,三下五除二弄了个活套儿,放在便宜表弟手里,“这就是活套,去供销社买16-18号的细铁丝,一个套子大概用七八十厘米长,直径大概二十厘米左右,手腕到指尖这么大,比兔子
头得略大点儿,捏住细铁丝尾巴,把头穿过来,就是打个活结,这边要留长点,到时候得绑树或者是木橛子。
这就涉及到死套和活套的区别,死套就是套尾巴这块绑在粗灌木或者是小树上,到时候一收紧,跳猫子没那么大力气,在原地跑不了。
活套正相反,像这旮沓一样,大多数兔道旁边没有可固定的。那就弄个长点儿的树杈子,削成木橛子,插进土里头,兔子被套住拖着跑的时候,木橛子总会被山里的东西卡住,直到兔子被勒死,这就是活套儿。
下套子也有讲究,长白山里有个规矩,上半月有光,兔子抬头跑,套底离地要立拳高,下半月无光,兔子低头跑,套底离地卧拳高。
其实就是因为兔子是夜眼,有一点儿光就能瞅清路,没光就循着脚印气味儿走道儿。”
一股脑说了这么多,林振东瞅着孙良有些晕头转向,就不准备多说了,起身瞅见白龙那边吃完干粮,拍拍孙良肩膀,“没事儿,慢慢来,等到晚回去,我领你在山外围附近下几个套子,你跟着学学,多溜溜就会了。”
接着几人回到孙良说豹子啃野猪的山坳子,瞅着地上那一片新鲜两半儿蹄印儿。
林振东嘴角微勾,瞅了眼他表弟,“屁股下头垫着点儿,我进山从不空手出来,一时半会儿估摸着回不去了。”
“驾!”
说着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肚子,白龙发出‘哕哕哕动静,扬起马蹄子在山林里小跑起来。
林振东循着地上那新鲜蹄印儿和周围被破坏过的痕迹,带着柱子和孙良朝着深山里继续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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