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豹子这玩意脚轻,走在路上或者摩擦过树叶子都没有声儿,所以这老炮头才弄了个警醒陷阱。
但仅仅只能生效一回儿,接下来就纯靠眼睛盯着,说不定这土豹子啥时候摸过来,靠耳朵肯定是听不见的。
大约摸等了十多分钟,只见下头树林子里窜过一道儿黑影,速度极快,但却被老炮头一眼捕捉到那粗长的花尾巴。
豹子来了!
这个季节的土豹子没有冬季那么厚实的绒毛,硕大的黑色斑点与棕黄色底色之上的针毛有明显的呲毛迹象,光泽度也没冬季那么好。
但也是最难打的时候,土豹子不用积攒脂肪过冬,体型相较于冬天小了整整一圈,苗条后动作更加灵活。
不远处那只土豹子,在那颗挂着羊肠子的树旁灌木丛中徘徊了会儿,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试探性缓缓探出那只带着豹纹的大爪子。
随后猛地一跃,躲在树干后头,幽绿色的豹眼谨慎小心地观察着四周。
虽说熊心豹子胆是用来形容勇猛的表现,但土豹子与这种表现相差甚远,作为极致的机会主义者,一生都活在小心翼翼,一步三回头的警惕中,只要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就会迅速跑开,很难再遇见。
老炮头开枪相当慎重,一枪打不中,在这个季节想要追一只一夜之间能奔袭好几十公里的土豹子,简直就是做梦。
他蹭了蹭手心的手汗,深呼吸一口气,随后见到那土豹子再度迈开步,屏住呼吸,手里的三响翻子缓缓端起,调整枪口全凭直觉和经验,对准那挂着羊肠子的树根子底下。
只待土豹子上钩!
就在这时,噗——”的一声响屁在树林子里回荡,巨大的声响瞬间惊动了那本就犹疑的土豹子,扭头朝着这边看了眼,当即那黑洞洞的枪口暴露在它的视线中。
见状老炮头当机立断,果断扣下扳机,只听嘭嘭嘭'三声枪响,子弹朝着那豹子之前的地方射过去。
可惜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那土豹子一扭身,眨眼睛窜进树林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炮头瞅见三枪皆空,爆了句粗口。
转头瞪着山岗子下头靠着树、累屁了的胖墩,要不是这小子放了个超级响的响屁,再等那土豹子走两步,这张豹子皮就到手了。
现在功亏一篑,枪响指定吓到了土豹子,再想找就难了。
“他娘的,你放个哪门子的屁,瘪犊子,忍一会儿不行啊!”李志国怒气冲冲地走过去,当即给了李爽一个大斗。
一来是发泄下心里的愤怒,二来也是为了堵住老炮头的嘴,毕竟是自个亲大侄儿,不能眼睁睁瞅着他挨揍。
懵逼的李爽不知道发生了啥,他刚缓过气儿,再加上昨晚儿他爹从镇上弄了点儿地瓜,今儿早吃了顿地瓜饭,他都放一路了,只不过刚才喘气没工夫,攒在一起才放个响屁。
他不懂放屁咋了,还有不放屁的人嘛!
老炮头和另一个搭伙猎人见状无奈叹了口气,瞅着那胖小子嘚儿了呵的样儿,也不知道该说啥。
毕竟这胖小子从来没打过猎,还是李志国免费分享的这消息,要怪也只能怪他们没叮嘱到位,只能当白来一趟。
李爽疑惑的瞅着转身就往回走的俩人,神色一怔,朝他亲老叔问道:“咋不打土豹子了,那不是回去的路吗?难道是咱们走过了?”
“打个屁,娘的,确实是打了个屁,你小子一会儿少吱声,小心挨揍。”李志国给李爽讲了下刚才的事儿后,扶着他那大体格子往回走。
按理说土豹子没弄着,也不能空手出山,但老炮头明显是生气了,今儿算是白来。
与此同时,刚到土豹子啃野猪那片山坳子的林振东,听到不远处树林里接连三声枪响,猛地抬头,长叹了口气,“三响翻子,哎!”
林振东站起身扑棱扑棱手上的泥,无奈耸耸肩,他知道这豹子算是和他无缘了。
土豹子这玩意相当谨慎,一枪打不中,指定的无影无踪,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在这一片危险区域。
撵土豹子纯属三驴比做出的事儿,土豹子可是山里头的速度之王,就算是冯三儿那些狗第一时间包围不了土豹子,都拿它没招儿,更别说他们这些两条腿的人了。
“走,咱们去瞅瞅!”林振东翻身上马,路上边走边和两人解释。
柱子恍然大悟,挠头憨笑道:“怪不得上回弄那只豹子的事儿,东哥你说只有一枪的机会,原来是这样。”
“啥,表哥你都弄过土豹子了?”孙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瞅着没比自个大几岁的表哥,脸上多了丝崇拜。
怪不得他娘回家说表哥家里大瓦房老带劲儿了,指定有大本事,这哪是大本事啊,这简直就是通天本事!他要是能学个皮毛,都够用了。
很快,三人就遇见了拎着枪气冲冲往回走的俩人,林振东瞅着他俩那样就知道没弄到,只是友好点头没吱声。
那老炮头见状回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开口问道:“上次遇见冯老狗,和我提过你,听说你是靠山屯的,不知道认不认识你们那儿的老狗子?”
老狗子就是常年在深山打猎,冬天进山,甚至长时间在山里头过夜,基本上不出来的老猎人。
林振东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想起屯里除了他,现在还有打猎的吗?
随后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他二叔爷可不就是老冬狗子嘛!
年轻时候不受得意,跟着当时屯里一个老猎人进山,那老猎人走后就继承了他的衣钵,在结婚之前基本上天天泡在深山里头。
当时听二叔爷讲故事的时候,还以为是吹牛逼,毕竟冬天山里头晚上零下三十多度,那可是能冻死人的。
虽说他研究出来那类似睡袋的羊皮儿子,但也不可能冬天一进深山就是大半个月。
不过,瞅这位五十多岁的老头对二叔爷的称呼,想来那些故事并没有夸大。
他很难想象,二叔爷是咋在三四十年代,一个人大冬天在深山里头生活大半个月,搁现在他都不行。
恍然大悟的林振东,笑着回道:“不知道你说的老狗子是不是我二叔爷,姓林,叫林忠平!”
老炮头听到这话愣了下,上下打量林振东一眼,“怪不得冯老狗那么欣赏你,原来是那老狗子的亲戚,也难怪当年那个响当当的人物,再培养出来一个好手,也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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